第二天上午九點,他走進了她的卧室,表情相當嚴肅。
迪爾德莉正坐在床上,面色蒼白憔悴,但眼睛卻炯炯有神。
“喬治,我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他貿然地打斷了她。
“原來你已經聽說了,我還怕你聽了會難過呢。
”
“難過?”
“是啊,你那天還跟這個可憐的年輕人說過話呢。
”
他看到她用手按住了胸前,眼睛閃動着,然後她那低沉、短促的語氣讓他一驚。
“我什麼也沒有聽說,你快告訴我。
”
“我以為——”
“告訴我!”
“就在煙草莊園裡,那個家夥舉槍自盡了。
他在戰争中受過重傷,我想他的神經崩潰了,沒有什麼别的理由可以解釋。
”
“舉槍自盡——在那個光線陰暗、挂着已經曬好的煙草的工棚裡。
”她非常肯定地說。
就像一個夢遊者一樣,她看到了彌漫着香氣的黑暗中躺着的那個身影,他的手裡拿着一把手槍。
“嗯,沒錯,就是那天讓你覺得不舒服的地方,多奇怪啊!”
迪爾德莉沒有答話,她又看到了另一幅畫面——在一張茶桌前,一個女人低下頭,默認了一個謊言。
“好吧,好吧,戰争要為很多事情負責。
”克洛奇一邊說,一邊伸手拿起一根火柴,點燃了手裡的煙鬥,小心翼翼地吸了兩口。
他妻子的呼叫聲讓他驚愕不已。
“哦,不要!我受不了這種氣味!”
他在驚訝中溫和地看着她。
“哦,我親愛的姑娘,你不必緊張。
煙草的氣味,你無論如何是躲不開的,它無處不在。
”
“是啊,無處不在!”她的臉上慢慢地呈現出扭曲的笑容,喃喃自語着,連他都沒有聽見。
那是她當年為蒂姆·紐金特去世選擇的悼詞:“在燈火闌珊之際,記住那曾經的光明;當黑暗降臨,就不會忘記。
”
她瞪大了雙眼,望着那盤旋上升的煙霧,呆呆地低聲重複着:“無處不在,無處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