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兌換這些南方聯邦貨币,當然要根據當今生活花銷的提升進行适當調整。
這也是為了羅斯福總統在南方推行新政的目的。
這樣一來南方的經濟會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而你,傑斯特,就會成為一個富人。
我的保險箱裡有一千萬這樣的鈔票。
現在你感覺如何?&rdquo
&ldquo這麼多錢是怎麼積累起來的啊?&rdquo傑斯特驚訝地問。
&ldquo我們的家族有遠見啊&mdash&mdash記得這點,傑斯特。
我的奶奶,你的曾曾祖母,是一位很有遠見的偉大婦女。
當戰争一結束,她就開始做起交換南方聯邦貨币的生意,時不時地拿幾個雞蛋或其他農産品換錢&mdash&mdash我記得有一次她告訴我她用一隻母雞下的蛋換了三百萬美元。
那時候每個人都餓肚子,都對未來失去了信心。
隻有你曾曾祖母沒有。
她說:&lsquo總有一天好日子會回來,一定會!&rsquo這句話我永遠忘不了。
&rdquo
&ldquo但是沒有回來啊。
&rdquo傑斯特說。
&ldquo直到現在&mdash&mdash但是你要耐心。
為了南方經濟發展,這會是一條新政,也是為了全國全民族的利益。
聯邦政府也會獲利。
&rdquo
&ldquo怎麼受益?&rdquo傑斯特問。
法官胸有成竹地說:&ldquo一方受益整體受益。
很簡單易懂的道理。
如果我有幾百萬,我就會拿來投資,雇很多人來刺激本地區商業發展。
而我隻是一個獲得補償的受益人而已。
&rdquo
&ldquo另外一件事,&rdquo傑斯特說,&ldquo這都差不多一百年了。
怎麼找到這些錢呢?&rdquo
法官的聲音裡帶着勝利的口吻回答:&ldquo這個是最不用擔心的。
當财政部宣布南方聯邦貨币可以兌換以後,這些錢就會立刻被發現了。
它們都會從南方家庭的閣樓或者倉庫裡冒出來。
從全國甚至從加拿大冒出來。
&rdquo
&ldquo從加拿大冒出來有什麼好處呢?&rdquo
法官很威嚴地說:&ldquo這是演講的一種比喻方式&mdash&mdash修辭例子罷了。
&rdquo法官充滿希望地看着孫子,&ldquo但是你對立法整體有什麼看法呢?&rdquo
傑斯特避開爺爺的目光沒有回答。
老法官内心非常希望得到孫子的贊同,于是他補充道:&ldquo怎麼啦,孩子,這是一個偉大的政治家應有的眼光啊。
&rdquo他又堅定地加了一句,&ldquo那些雜志不止一次說我是一個&lsquo偉大的政治家&rsquo,《米蘭信使報》總說我是米蘭市的首席市民。
有一次還說我是&lsquo南方政治天空中最耀眼的一顆恒星&rsquo。
你難道不認為我是一個很偉大的政治家嗎?&rdquo
這個問題不僅是一個需要肯定回答的請求,而且從感情角度講也是法官對孫子的一種希冀。
但是傑斯特無法回答。
生平第一次他開始對爺爺的推理能力産生了懷疑,懷疑是不是受了身體中風的影響。
他的内心在同情和直覺意識間晃動,就像要把爺爺的有力聲音和他虛弱的身體分開。
畢竟年紀大了,由于太過激動,老法官太陽穴的青筋都繃緊了,臉也漲得通紅。
在他的一生中,隻有兩次嘗過被人拒絕的痛苦:一次是在衆議院落選,當時他又給《星期六晚報》寫了一封很長的信,但卻被退回了,并附了一封很正式的信函。
這讓法官難以置信。
他把自己寫的信又讀了一遍,感覺比那報上任何一篇文章都好。
他懷疑他的文章編輯根本沒認真審閱,于是他把幾頁紙訂好又發給報社。
結果再次被退回。
從此以後,他就再也不讀《星期六晚報》了,也再不投稿。
現在他意識到自己和孫子之間的隔閡已經在所難免,這個現實也讓他無法接受。
&ldquo你還記得你還是個小娃娃時,是怎麼叫我的嗎?&rdquo
傑斯特沒有被爺爺的眼淚和回憶感動,倒反而被弄得很不自在。
&ldquo我都記得。
&rdquo他站起來,走到爺爺的椅子後面,但是老法官卻不站起來,也不讓傑斯特離開。
他抓住傑斯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傑斯特僵硬地站着,感到很尴尬,他的手對爺爺的愛撫也無動于衷。
&ldquo我從沒想過我的孫子會像剛才那樣和我說話。
你說你不明白為什麼黑人和我們不能共處。
用邏輯思維想想結果。
這會導緻通婚。
你會喜歡嗎?如果你有個妹妹,你會讓她嫁給一個黑人嗎?&rdquo
&ldquo我沒往這方面想過。
我隻是想到種族公平。
&rdquo
&ldquo但是你說的所謂&lsquo種族公平&rsquo就是會導緻通婚&mdash&mdash根據邏輯的法則就會如此&mdash&mdash你會和黑人結婚嗎?說實話。
&rdquo
很自然地,傑斯特的腦子裡出現了維利麗和其他幾名黑人廚師,還有在家裡的洗衣女工們,還有煎餅廣告上的嘉美大嬸[8]。
想到這兒,傑斯特的臉漲得通紅,鼻子上的雀斑顔色更深了。
他無法馬上回答爺爺的問題,這些畫面讓他着實吓了一跳。
&ldquo你看,&rdquo法官說,&ldquo你隻是嘴上說說罷了&mdash&mdash為那些北方佬說話。
&rdquo
傑斯特說:&ldquo但我還是覺得,作為法官,你對同一犯罪案件的判定标準不一樣&mdash&mdash你是看他是白人還是黑人量刑。
&rdquo
&ldquo當然啦,他們是完全不同的。
白人就是白人,黑人就是黑人&mdash&mdash如果我可以阻止,我決不讓他們相遇。
&rdquo
法官大笑起來,傑斯特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卻被爺爺攥得更緊。
&ldquo我的一生都在關心公平的問題。
但是你父親死後我明白了其實公平本身隻是一種傳說,一種假象。
公平不是一根扁尺,可以用同樣的尺寸衡量所有同樣的情況。
你父親死後我明白了有個比公平更重要的東西。
&rdquo
每當提到父親的死,傑斯特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住。
&ldquo那什麼更重要,爺爺?&rdquo
&ldquo激情,&rdquo法官說,&ldquo激情比公平更重要。
&rdquo
傑斯特因不自在而渾身僵硬。
&ldquo激情?我父親有激情嗎?&rdquo
法官避而不答,而說:&ldquo你們這代年輕人沒有激情&mdash&mdash脫離了老一輩的理想,拒絕承傳那些血液。
有一次我在紐約,看到一個黑人男子和一個白人姑娘坐在桌旁,我身上的血液立刻就感到厭惡。
這種憤怒和我說的公正沒有特别的關系&mdash&mdash但是當我看到他們兩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一起吃飯,有說有笑,我的血液就沸騰&mdash&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