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sh當天我就離開了紐約,而且再也沒有回去過,那個混亂的巴别塔[9],我到死也不會再去了。
&rdquo
&ldquo我倒覺得無所謂啊,&rdquo傑斯特說,&ldquo其實不久我就會去紐約呢。
&rdquo
&ldquo我就是這個意思,你沒有激情。
&rdquo
這些話把傑斯特惹惱了,他渾身哆嗦臉色绯紅:&ldquo我不覺得&mdash&mdash&rdquo
&ldquo總有一天你會有激情的。
當那種強烈的感情臨到你,你那些所謂的公正和不成熟的想法就會一掃而空。
你就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我的孫子&mdash&mdash你會成為一個讓我驕傲的男人。
&rdquo
傑斯特扶着椅子,法官慢慢扶着拐杖站起來,他盯着壁爐上那幅畫兒看了一會兒,&ldquo等一下,孩子&rdquo。
他搜腸刮肚,想找些話語彌補一下剛才兩個鐘頭裡兩個人之間的裂痕,最後他說:&ldquo你知道,傑斯特,我現在可以看到你剛說的那隻粉騾子&mdash&mdash就在果樹和木屋後面的天空上面。
&rdquo
承認這樣的話并不能改變兩人的關系,他們都意識到了。
法官緩緩地起身,傑斯特站在他旁邊,随時準備攙扶他。
傑斯特心裡的同情和自責混在一起,讓他自己很别扭,因為他不喜歡這樣。
當爺爺終于坐在書房的沙發上,他說:&ldquo我很高興你知道我的态度。
我也很高興告訴你。
&rdquo可是爺爺眼睛裡的淚水讓他不自在,他硬着頭皮加上一句,&ldquo我愛你,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愛你,爺爺。
&rdquo而當爺爺擁抱他時,爺爺身上的汗味兒和傷感讓他難受,當他松開擁抱時,有種自己好像被打敗了的感覺。
他跑出房間飛快地上了樓。
到了樓上,在走廊裡有一扇窗戶,上面有彩色花紋,陽光射進來照亮了傑斯特的褐色頭發,在他臉上投下黃色光線。
傑斯特屏住呼吸,關上自己的房門,一頭紮在床上。
沒錯,他是沒有激情。
爺爺的話令他羞愧,這話在他脈搏裡跳動,他覺得爺爺知道他還是一個處男。
他用男孩子那雙硬硬的手拉開褲鍊自慰。
他認識的其他男孩都曾跟他吹噓自己的戀愛史,他們甚至去了一個小屋,那是一個叫蕾芭的女人開的妓院。
這地方讓傑斯特着迷,房子外面很普通,門廊有格子棚,上面爬着土豆藤。
就是這麼一個普通的房子對傑斯特有很大的吸引力,他有時候繞着房子轉,感到一種挑戰和失敗。
有一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時候,他看到那個女人從房子裡出來,他就看着她。
那個女人很普通,穿着藍色的衣裙,嘴唇塗着厚厚的口紅。
他可以被激起熱情的。
但是當那女人無意間轉過身看到他,心底失敗感帶來的羞怯讓他一動不動,仿佛被釘在了地上。
直到那女人轉過身走遠。
傑斯特一口氣飛跑了六個街區,到了自己家門前才停下來,到了家就一頭撲在床上,就像剛才一樣。
不,他沒有激情,但是他曾有過愛的滋味。
有時候一天,或者一個星期,一個月,有一次是一整年。
那持續一年的愛是對一個叫泰德·霍普金的男生。
他是學校所有運動員中最棒的一個。
傑斯特會在學校走廊裡尋找泰德的眼睛,見了面,盡管他的心怦怦直跳,一年裡他們也隻是說過一兩句話。
有一次,遇到下雨,兩人同時走進學校門廳,泰德說:&ldquo這天糟透了。
&rdquo
傑斯特含含糊糊地接話說:&ldquo是很糟糕。
&rdquo
兩個人另一次對話稍微長點兒,也稍微正式點兒,但卻讓傑斯特飽受屈辱。
因為傑斯特愛着泰德,他非常想給泰德一件禮物讓他對自己印象深刻。
在橄榄球開始的賽季,傑斯特在一家珠寶店看到一個小的金制橄榄球。
他買了下來,但花了幾天工夫才找到機會給泰德。
因為必須是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所以他跟蹤了泰德幾天,終于有一天在泰德的更衣室遇到了。
傑斯特拿出金橄榄球,哆嗦着遞給泰德。
泰德問:&ldquo這是什麼?&rdquo傑斯特一說話,就知道自己犯了個大錯誤,他匆忙地解釋:&ldquo我撿到的。
&rdquo
&ldquo為什麼給我?&rdquo
傑斯特窘得有些發暈:&ldquo隻是這東西對我沒啥用,所以我想也許給你&mdash&mdash&rdquo
泰德的藍眼睛看着傑斯特,裡面有譏諷和懷疑。
傑斯特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一種熱辣辣的痛,他的雀斑顔色更深了。
&ldquo那謝謝啦!&rdquo泰德說着把小金球放進褲子口袋。
泰德是一個軍官的兒子,父親的軍隊駐紮在米蘭城市外十五英裡的地方。
部隊随時可能開拔,傑斯特一想到這些,這種愛就被蒙上一層陰影。
因為可能随時分離,距離和冒險的預兆讓他的這種秘密情感愈發強烈。
送給泰德小金球之後,傑斯特避免和他再見面,以後每次想到這一幕,還有那次&ldquo糟糕&rdquo的天氣,傑斯特就感到一種卑躬屈膝的恥辱。
傑斯特也愛帕伏特小姐。
她是他的英語老師,留着劉海兒,但從不塗口紅。
傑斯特對口紅很反感,他不明白男人怎麼去和一個塗着厚厚的、黏黏糊糊口紅的女人接吻。
但是幾乎所有女孩和婦女都抹口紅,傑斯特愛的人也就很有限了。
炎熱沉悶的午後,讓傑斯特感到無聊。
星期天的下午又是最漫長的,傑斯特去了機場,直到晚飯時間才回來。
晚飯後他仍然感到空虛和情緒低落。
他又回到自己的房間,像午後那樣倒在床上。
就在他渾身冒汗也無法安慰自己的時候,突然他渾身一震。
他聽到遠處傳來鋼琴聲,還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在唱歌。
傑斯特不知道這聲音從哪裡傳來的,也不知道是首什麼歌兒,但是他被深深地吸引了。
他從床上翻個身,用胳膊支着頭,仔細聆聽,望着窗外的夜色。
那是一首布魯斯曲子,抒情中帶着些悲傷。
聲音是從家後面黑人住的那個巷子傳來的。
傑斯特聽着,感覺那種爵士樂特有的悲傷慢慢擴散,越來越強烈。
傑斯特起身下樓。
爺爺還在書房,他輕輕溜出去沒被發現。
音樂是從第三間屋子傳來的,他敲敲門,敲了好幾次,歌聲停止了,有人打開門。
傑斯特沒想自己該說什麼話,于是站在門口什麼也沒說,隻覺得将會遇到什麼令他無法抗拒的事情。
第一次他和一個藍眼睛的黑人相視,看着他,傑斯特不由得發抖。
剛才的歌聲還在他腦子裡回響,但看到這個藍眼睛的黑人,傑斯特有些畏懼。
那雙眼睛很冷峻,在那張嚴肅的黑色面龐上炯炯發光,讓傑斯特戰栗并突然感到羞愧。
他無言地在心裡問自己這種洶湧而來的情感是什麼。
是害怕?是愛情?或者是&mdash&mdash對了,是不是激情?爵士樂的悲傷破碎了。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驅使,傑斯特還是走進房間,并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