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闆球茶屋&rdquo或者&ldquo紐約咖啡館&rdquo店吃午飯。
馬龍一點兒不同情赫爾曼,甚至看不起他。
馬龍穿上外套準備回家吃午飯。
又是悶熱的天氣,天空像白熾燈亮得晃眼。
這次他走得很慢,感覺身上的白色亞麻外套,好像什麼重物壓在肩頭。
他以前總是不慌不忙,回去吃一頓家常便飯,他可不像那個老鼠一樣的小個子赫爾曼先生。
他還是從後院大門走,這回雖然他很累,他卻注意到了那個奇迹:他的蔬菜園子,他曾很無心地撒過種子,但是後來自己都忘了,因為那時候他正被生病的事情煩擾着,而現在園子裡的蔬菜已經長起來啦!有紫色的包心菜,小胡蘿蔔的嫩葉子還卷着邊兒,還有綠油油的蕪菁,西紅柿也結了青果子了。
他站在那看着菜園子,這時候一群小孩子也走進開着的大門。
他們都是蘭克家的孩子。
蘭克家很有意思。
他們一個挨着一個地生個沒完,雙胞胎,三胞胎都有。
他們租了馬龍妻子繼承的一座房子&mdash&mdash那是一個髒亂擁擠的房子,住着一窩孩子,薩米·蘭克是韋德威爾紡織廠的一個工頭。
他後來下崗了一段時間,馬龍也沒催他房租。
馬龍自己住的房屋是在一條很體面的街道把角,也是從妻子母親那裡繼承過來的,上帝保佑她。
還有三處房産都連着在街道拐角,但那裡的街區現在已經不景氣了。
蘭克家住的是那裡的最後一棟房,也就是馬龍太太繼承的三座房産的最後一套。
馬龍經常看到蘭克家的孩子們。
他們髒兮兮的,不停地吸鼻子,因為在家無事可幹,就出來瞎轉悠。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蘭克太太又生了雙胞胎在家坐月子,馬龍還給他們送去過一些煤,因為他喜歡孩子,知道他們會很冷。
那些孩子們分别叫尼皮和塔克,西麗麗和西蒙。
還有羅斯瑪麗,羅斯蒙德和羅薩。
現在孩子們都長大了。
最大的是三胞胎,已經結婚生子,他們的孩子和加拿大的迪昂五胞胎出生在同一晚,《米蘭信使報》還刊登了一篇小文章報道了此事,文章題目叫&ldquo我們米蘭的三胞胎&rdquo,這篇文章現在被蘭克夫婦放在相框裡挂在卧室的牆上。
馬龍又看看自己的菜園子,&ldquo親愛的!&rdquo他叫道。
&ldquo來了,親愛的。
&rdquo馬龍太太答應着。
&ldquo你看到咱們這菜園子裡長的蔬菜了嗎?&rdquo馬龍邊問邊走進屋子。
&ldquo你說什麼菜園子啊?&rdquo馬龍太太問。
&ldquo還有哪個?就是我們的菜地啊。
&rdquo
&ldquo當然啦,我當然知道啦,親愛的。
我們一個夏天都在吃這裡長出的菜啊。
你怎麼啦?&rdquo
馬龍這幾天都沒胃口,根本記不得自己都吃了什麼,他聽了這話什麼也沒說,但這菜地的确是個奇迹。
他無心種的,也從來沒來伺候過它們,卻長得這麼旺盛。
那甘藍都長瘋了。
在園子裡種這種甘藍就是會長成這樣,把别的植物都擠到一邊去。
就像牽牛花&mdash&mdash甘藍和牽牛花都是這樣長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一般都很少談話,今天的午餐是肉餡糕和雙層多味土豆。
雖然肉煮得很爛,馬龍還是沒有嘗。
&ldquo這個夏天我一直在告訴你我們吃的蔬菜都是自家地裡的。
&rdquo馬龍太太說。
馬龍似乎聽見過,但他沒注意,更别說回應了。
因為多少年來,太太的聲音對他來說就像鋸子發出的,聽是聽見了,但他從不認真理會。
小艾琳和湯米三口兩口就吃完了午飯,準備跑出去玩。
&ldquo你們該好好嚼嚼,寶貝兒。
否則沒人知道你們的腸子哪天會出什麼問題。
我小時候有種叫福來切的矯正辦法,你必須每口咀嚼七次才能下咽。
如果你們總是這麼狼吞虎咽吃飯的話&mdash&mdash&rdquo孩子們打斷媽媽的話,說了句&ldquo對不起&rdquo就跑出了房間。
現在飯桌旁徹底安靜了,夫妻倆誰也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馬龍太太想着&ldquo馬龍太太三明治&rdquo的做法&mdash&mdash用厚雞肉,那種符合猶太人教規的雞肉(那些雞是不是猶太人養的倒無所謂),還有A&P的母雞肉,這是她精心挑選的,加上小火雞,還有二十磅的大火雞。
她管自己做的火雞三明治叫作&ldquo馬龍太太火雞沙拉三明治&rdquo,盡管好多人吃不出火雞沙拉和雞肉沙拉的區别&mdash&mdash這很令人不理解&mdash&mdash但她還是要做得這麼精細。
而這時候馬龍想到的是自己藥店裡的銷售問題:他今天早上賣出那個&ldquo優羅通&rdquo設備對不對呢?他記起了幾個月前有個婦女曾經回來投訴過這個設備。
好像她家小尤斯丁不管鈴铛怎麼響還是照樣呼呼大睡,但是家裡其他人都被吵起來,一家人圍着孩子,看着孩子靜靜地在睡夢裡照尿不誤,而這個&ldquo優羅通&rdquo在那裡瘋響了半天。
最後好像是爸爸實在忍不住了,當着全家的面把孩子從濕漉漉的床上拎起來揍他屁股。
這公平嗎?馬龍認真想了半天,認為這當然不公平。
他從來沒打過孩子,不管他們該不該打。
馬龍太太管教孩子們,馬龍覺得這也該是太太的職責,她每次必須打孩子履行職責的時候自己都要大哭。
隻有一次馬龍覺得他必須對此有所反應。
那是艾琳四歲的時候,她偷偷在她奶奶的床底下放了把火。
奶奶哭得很傷心,一來是自己吓得夠嗆,二來是為自己疼愛的外孫女挨打。
但隻有玩火的事情馬龍才必須要管教,這太嚴重了,他不相信媽媽的管教,因為孩子媽媽心腸太軟舍不得狠心懲罰孩子,每次都要自己哭半天。
是的,禁止孩子們碰火柴和玩火,這是馬龍唯一要親自出馬管教的事情。
至于那個&ldquo優羅通&rdquo呢?雖然是一款推薦産品,他後悔早上賣出去給顧客。
他痛苦地咽下最後一口食物,這讓他的喉結在脆弱的喉頭掙紮了一下,馬龍說了聲失陪就從桌邊站起來。
&ldquo我要給哈裡斯先生打電話,讓他下午來照顧一下藥店。
&rdquo
馬龍太太平靜的臉上起了焦急的皺紋:&ldquo你感覺不舒服了嗎親愛的?&rdquo
聽了這話馬龍氣得攥緊了拳頭,關節都發白了。
一個得了白血病的人還有什麼感覺舒服不舒服的?這個女人到底以為他得了什麼病&hellip&hellip水痘還是春倦症?但是盡管他很生氣,拳頭的關節發白,他也隻是簡單地說了句:&ldquo我沒什麼感覺好不好的。
&rdquo
&ldquo你工作太辛苦了,親愛的。
總之太累。
你總是忙得像馬一樣。
&rdquo
&ldquo是騾子。
&rdquo馬龍糾正她,&ldquo就像拉磨的騾子在磨甘蔗粉,一圈一圈地永遠停不下來。
&rdquo
&ldquo馬龍,你想不想讓我給你準備一浴缸熱水,讓你舒舒服服地泡一會兒?&rdquo
&ldquo我不需要。
&rdquo
&ldquo别那麼固執,親愛的。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