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是内西工廠的化驗員,但這裡沒有什麼精英市民。
這裡隻有法官的牌友,還有貝尼·威爾姆,斯珀特·路易斯和薩米·蘭克。
還有新來的幾個人馬龍看見面熟,但是叫不上名字來。
還有一群人是穿着工裝褲來的。
不,他們都算不上是精英市民,隻是一群烏合之衆,而且在來的路上已經喝得半醉,有種要狂歡的架勢。
一瓶酒被傳來傳去,放在了櫃台飲水器旁邊。
開會之前馬龍已經後悔答應用自己的藥店召集這些人了。
也許是馬龍的偏見,那天晚上他看見的每一個人,都讓他回想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麥克科爾警官總是有意巴結老法官,這讓馬龍很不舒服。
還有一次他看到警官在用警棍打一個黑人女孩,就在第十二街和主街交叉口那裡。
他緊緊盯着斯珀特·路易斯,這家夥老婆和他離婚了,因為有極端精神折磨傾向。
馬龍是個顧家的男人,他納悶什麼叫作&ldquo極端精神折磨&rdquo。
路易斯太太是在墨西哥獲準離婚的,後來又結婚了。
但是那個&mdash&mdash極端精神折磨是怎麼回事呢?馬龍心裡十分明白,自己并不是聖人,他曾經也和人私通。
但沒有人受到傷害,妻子瑪莎也根本不知道。
一個極度的精神折磨是個什麼鬼?貝尼·威爾姆是個老賴賬的家夥,他女兒常年生病,于是他總欠馬龍的錢,這些賬單到現在也沒有付清。
還有那個麥克斯·葛海德,據說這家夥很聰明,可以算得出吹一聲喇叭要多長時間可以讓月亮上的人聽見。
但是他是個德國人,馬龍從來都不相信德國人。
這些聚集在藥店裡的都是些平頭百姓都太普通了,馬龍平時都不會想到他們。
但是今天晚上他要見識這些平頭百姓做些醜陋的事情。
不,他們中間沒有一個是舉足輕重的市民。
今晚金黃的月色讓馬龍感到悲哀,也有一絲涼意,雖然其實并不冷。
屋子裡威士忌的味道很濃,這讓他也略感反胃。
已經來了六七個了,他還是問法官:&ldquo該來的人都到了嗎?&rdquo
法官說話的時候也似乎有些失望:&ldquo已經十點了,我想都到了吧。
&rdquo
法官開始用他誇張的演講語氣講話:&ldquo各位市民,我們今天聚集在這兒,作為這個社區的重要一分子,也是我們種族的捍衛者,我們正當财富的保衛者。
&rdquo屋子裡一片寂靜。
&ldquo一點點的,我們白人居民的生活變得越來越不方便,甚至受到了很大影響。
仆人像母雞牙齒一樣難找,還得給他們很高的工資才能留住。
&rdquo法官聽着自己的聲音,看着人群,發現自己說偏了路子。
因為這些人大多數家裡是雇不起仆人的。
他又重新開始:&ldquo市民們,難道我們城市裡沒有劃區的法律嗎?你願意讓一個像煤一樣黑的黑鬼搬到你家隔壁做你的鄰居嗎?你願意你的孩子坐校車的時候隻能坐在後面,而讓一群煤一樣黑的孩子坐在校車前面嗎?你願意讓你的老婆背地裡和黑鬼胡搞嗎?&rdquo法官用了很多反問修辭手法,人們開始低聲議論,不時傳來有人喊:&ldquo不行,他媽的,當然不!&rdquo
&ldquo難道我們要我們城裡的分區法律由黑鬼們控制?我在問你們,要還是不要?&rdquo法官仔細斟酌修辭,又說,&ldquo這是我們做決定的時候了。
誰該管理這座城市,是黑人還是我們?&rdquo
威士忌被人們傳來傳去,房間裡充滿了火藥味和仇恨。
馬龍透過玻璃窗看着月亮,一看到月亮就讓他感到難過,但是他忘了原因。
他希望此時是在家裡和瑪莎一起挑着堅果,或者把腳放在門口樓梯扶手上,惬意地喝着啤酒。
&ldquo誰去炸死那個渾蛋?&rdquo一個粗啞的聲音叫道。
馬龍意識到其實這群人裡沒幾個真的認識舍爾曼的,但是那種共同擁有的仇恨讓他們同仇敵忾,團結一緻。
&ldquo我們要不抽簽吧,法官大人?&rdquo貝尼說,他以前幹過類似的壞事,問馬龍要了一支鉛筆和一張紙,然後開始把紙撕成小條。
他在一張小條子上畫上一個大&ldquoX&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