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祖居戈琉辛諾村。
伊凡·彼得洛維奇接管田産後,由于他少不更事以及心慈手軟,短期内即将他的田産放棄不管,他父親苦心訂立的條規也廢弛殆盡。
原有一名村長,為人不苟且,頗幹練,因而遭緻農夫們的忌刻(這是他們一貫的作風),别爾金竟然把他撤換,反而将田戶交付女管家執掌,因為她擅長講述奇聞趣事以博取他的信賴。
這個老婦人竟不能識别二十五盧布與五十盧布的鈔票,愚魯之甚可知!她還是全村孩子的教母,農夫們根本不怕她。
農夫選舉的村長,屍位素餐,與他們狼狽為奸蒙騙東家,以緻伊凡·彼得洛維奇不得已乃廢除勞役制,而代之以少量代役租。
更有甚者,農夫們目睹東家軟弱可欺,從而得寸進尺,頭年即借故要挾減租,次年三分之二的田租盡以核桃和越桔來代替,即此亦拖欠不繳。
鑒于鄙人本是伊凡·彼得洛維奇亡父生前好友,竊以為理當向他進行規勸,因而多次挺身而出,以恢複業已廢馳的舊秩序為己任。
一天,鄙人特為此造訪他家,令他取出賬本,召來騙子村長,當面動手清查賬目。
少東家始則全神貫注,低首下心從一旁觀看;繼而按賬面核對,發覺近年家禽家畜數目銳減,而農夫生齒日繁,伊凡·彼得洛維奇對此初步核算即心滿意足,不再細心傾聽了!當我正言厲色逼問騙子村長、迫使他慌恐以至啞口無言的時候,忽聞鼾聲大作&mdash&mdash伊凡·彼得洛維奇已經頹然坐椅,竟沉沉入夢了!從此以後,我不再幹預他的家政,一任其歸于全能之上帝是問。
我與他的友好往來并未因此事而中斷。
雖然,此人與貴胄子弟輩有共通的弊病與不可救藥的惰性,實不免為他痛心疾首,然則,平心而論,能不愛如此忠信敦厚的少年嗎?伊凡·彼得洛維奇也敬老尊賢,愛我甚笃。
雖然,我與他,一老一少,嗜好相左,志趣各異,性情不一,而日日相見甚歡,閑話家常,直至他英年殒殁之日!
伊凡·彼得洛維奇生活儉樸,未嘗放浪形骸之外,也從不沉溺于杯中物(這是我區罕見奇迹);見婦人雖缱绻眷戀而不能自已,然天賦腼腆,綽約若處子①。
①本有一段風流韻事,此處恕不刊載,因其實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