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幸福

首頁
機表示工作中的紅色按鈕。

     素子把八木澤的手拉到自己胸前,按到自己的乳房之中。

     &ldquo是我哥的錯,事到臨頭抛下你。

    &rdquo &ldquo那我也不應該和弟弟做下錯事。

    &rdquo &ldquo不是錯事。

    &rdquo &ldquo是錯事。

    雖說隻有一次,世人看來就是個錯誤。

    &rdquo &ldquo不對,那是美好的往事。

    &rdquo 素子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顫抖。

     &ldquo是我引誘你的。

    &rdquo &ldquo不,是我。

    &rdquo 八木澤應該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顫抖了吧,真不甘心,素子還是想聽下去。

     &ldquo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rdquo &ldquo必須忘掉,不然,素子就太可憐了。

    &rdquo &ldquo我也覺得對不起她。

    但是,那次就像是被火鉗燙過一樣,燙傷還清清楚楚,沒有消失。

    &rdquo &ldquo我也是。

    比起這次受的傷,之前的傷更疼。

    &rdquo &ldquo别再說了。

    &rdquo &ldquo對,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單獨談話。

    不然,素子就太可憐了。

    &rdquo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沉默。

     素子感到呼吸困難。

     求求你們說話吧,什麼都行。

    沉默反而催生了恐怖,讓人坐立難安。

     &ldquo你喜歡素子吧。

    &rdquo &ldquo喜歡。

    &rdquo 語調一變,不再激昂。

     這是數夫平常的聲音。

     &ldquo前幾天,我們一起去拜八幡神。

    我在旁邊看着她拜神時的肩膀,忽然流淚了。

    她到底在求什麼呢?她這麼努力,卻從沒碰到什麼好事。

    這樣下去,太可憐了。

    &rdquo 數夫好像還要說什麼,對講機斷了。

    走進來的中年護士用公事公辦的手勢摁斷了對講機,奇怪地看着呆立在原地的二人。

     素子沿着長長的走廊走向病房。

    她的腳不由自主地往前邁,連她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

     她想讓自己停止胡思亂想,但卻停不下來。

    十年前,數夫和姐姐共享了銷魂一刻。

     &ldquo吓了一跳吧。

    &rdquo &ldquo我倒不吃驚。

    &rdquo素子說。

     &ldquo我一直有預感。

    &rdquo &ldquo怎麼會變成這樣?和姐姐有過關系的男人,哪怕隻有一夜,也應該走得遠遠的。

    &rdquo 素子小聲笑了,她問:&ldquo你滑過雪嗎?&rdquo 滑雪的時候,斜滑降時,踏山下闆的腿用力,身體一歪,就會掉落山下,一樣的。

     &ldquo不能往那邊倒,越是這樣想,越會往那邊倒。

    &rdquo &ldquo越是覺得這個人不行,越是被他吸引?&rdquo 八木澤點點頭。

     &ldquo也有這種事,不過&hellip&hellip&rdquo 他停住腳步:&ldquo這樣就抓不住幸福了。

    &rdquo 素子不說話,露出一個笑容。

    她不想哭,而是綻放了一個燦爛的笑臉。

     &ldquo說實話,我一直覺得你姐姐是個美人,你也不錯,好看的臉。

    &rdquo 八木澤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口氣說話。

     兩人在病房前停下腳步。

     吸了一口氣,推開房門。

     組子左手吊着繃帶,從床上坐起來,數夫坐在稍遠一點窗邊的椅子上,兩人臉上都很平靜。

     素子用毫無芥蒂的爽朗聲音叫道: &ldquo啊,數夫,你在這兒啊。

    &rdquo 八木澤也興沖沖地報告道: &ldquo犯人,抓住了。

    &rdquo 素子把準備好的洗漱用品放在姐姐枕邊,忽然聞到了那個味道。

     一到夏天,她就縮起身子忍耐着,那個味道。

    一瞬間,素子以為是自己,不過她馬上發現不是。

     那味道,是組子身上的。

     &ldquo姐,我去幫你擰擰毛巾。

    &rdquo 她半信半疑地嘀咕着:&ldquo有味道?&rdquo 姐姐哧哧笑着。

     &ldquo我一興奮就會有味道,我們家奶奶遺傳的。

    這就叫隔代遺傳吧。

    &rdquo 出了醫院,黑暗中,街道的味道迎面撲來。

     大工廠、街道工廠,都已經熄燈了。

     車床、銑床,白天的熱度已經冷卻,安靜地進入了夢鄉。

    雖說已經入夢,卻和白天一樣散發着氣味。

    和人一樣,機器也會打鼾嗎?還是白天的遺味在夜晚的黑暗中再一次發酵&mdash&mdash 素子、數夫、八木澤三人默默地走着。

     八木澤在自動販賣機前停下腳步,買了三罐啤酒。

     三人邊走邊喝着啤酒。

     &ldquo你這張臉,看了就火大。

    &rdquo 八木澤沒有看數夫的臉,說。

     &ldquo喜歡就是喜歡,為什麼不說清楚?&rdquo 數夫悶悶的聲音含糊地回答着: &ldquo不清楚的事,說不出口。

    &rdquo 一隻貓走過三人面前。

     不知道它要去哪裡,看不清是公貓還是母貓,看身影,還很敏捷。

     它消失在破敗的員工宿舍裡。

     &ldquo感情這東西,可是看不見的。

    &rdquo &ldquo看不見,自己就不清楚嗎?&rdquo 數夫默默地吮吸着啤酒泡。

     &ldquo不過,有些家夥可是說幹就幹。

    就算自己沒搞清楚,看也沒看到&mdash&mdash因為不清楚,看不到,才更要幹。

    你可赢不了這種男人,今天晚上刺傷媽媽桑的那個。

    &rdquo 沒有人回答,三人的足音好像在自問自答。

     &ldquo雖說做的事亂七八糟。

    不過,作為男人,至少比你強。

    &rdquo 面對沉默不語的數夫,八木澤漸漸火大起來。

     &ldquo不敢說别人,至少那家夥比我強。

    &rdquo 然後,他氣勢洶洶地叫道: &ldquo你真是男人中的垃圾!&rdquo 他用更大的聲音再次怒吼: &ldquo我也是男人中的垃圾!&rdquo 他把啤酒罐朝破舊的員工宿舍使勁扔過去,然後舉起手。

     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

     &ldquo向校長先生問好,他最了不起了!&rdquo 他拐個彎,消失了。

     素子變得有點奇怪了。

     别告訴他們發生了這種事,姐姐囑咐她,所以她還沒跟伊豆那邊聯系。

     現在,年老的父親正在海邊那座破舊的房子裡,跟可以當自己女兒的胖胖的情婦睡在一起。

     晚上偷偷起來,把客人寄存的行李偷偷打開拉出裡面的東西查看。

     被年輕的情婦指責,被她羞辱。

     那就是老人吧,那就是返老還童吧。

     素子摸索着數夫的手。

     骨節粗大的手指。

     總是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手指,但毫無疑問是男人的手指。

     摸着手指,就像是摸着男人的身體,對方反握了過來。

     總算明白了。

     那時,第一次的時候,數夫說,全是機油味吧,素子抱着數夫的頭,把自己的腋下壓到他臉上。

     當時數夫懷戀的,也許是組子。

     他那張平和的臉,大概是想起了十年前,和姐姐共享的,絕無僅有的幸福時光。

     大概是風停了,水溝的臭味變得很濃。

     &ldquo漲潮了。

    &rdquo 數夫從來對關鍵的問題閉口不提。

     最重要的事,他都珍藏在心靈深處,随波逐流地活着吧。

     &ldquo那樣的話,就抓不住幸福了。

    &rdquo 素子仿佛聽到了八木澤的聲音。

     與其在被姐姐的心和身體占領的男人旁邊痛苦掙紮,不如離開河流,去大海,去另一番世界生活,這才是世人所說的幸福吧。

     但是,素子感到了回握過來的數夫手指的力量,想要多待一會兒。

    雖說每天都很痛苦,但痛苦的時刻,哭泣悔恨的日子,才讓人感到生存的重量。

     這難道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隻要數夫不放手,就一起去數夫家吧。

    就算他妹妹露出不歡迎的臉,也無所謂。

    她準備默默地走上樓,和數夫一起,并肩睡到天明。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