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但我覺得在巴黎遇見過更糟糕的天;很奇怪沒有出更多汗。
二十九日,對面就是科納克裡。
本來九點就該下船;但天一亮就大霧彌漫,船走錯了路,失去了航位,隻能摸索着前進,水砣一次又一次伸到海底。
水很淺;珊瑚礁和沙灘之間空間很少。
雨下得太大,我們都不想下船了,但船長請我們上他的小汽艇。
從輪船到棧橋碼頭有很長一段路,但這期間霧漸漸散了,雨也停了。
帶我們上岸的客務主管提醒我們隻有半小時的時間,船不會等我們。
我們跳上一輛人力車,拉車的是個&ldquo身材修長四肢強健&rdquo5的黑人小夥子。
樹很美。
光着上身的孩子很美,很愛笑,眼神恹恹的。
天低低的,空氣異常甯靜溫和。
這裡的一切似乎都預示着幸福、快活、忘掉煩惱與憂愁。
七月三十一日
塔布&mdash&mdash一座低矮的燈塔,像汽輪的煙囪。
零星幾座屋頂隐沒在大片蔥綠之中。
船距海岸兩公裡停下來。
時間太短,不能上岸;從岸邊卻來了兩條很大的船,載滿克魯人。
&ldquo亞洲号&rdquo從中招募了七十人擴充船員隊伍&mdash&mdash返航時再把他們帶回來。
他們大都身體健美,但再露面時,都穿上了衣服。
一條小巧的獨木舟上,一個黑人隻身排出湧入的海水,小腿拍打船身啪啪作響。
八月一日
從前的《景緻周刊》6上的畫面:大巴薩姆7淺灘。
風景盡呈長條狀延伸。
茶色的海面上拖着長長的帶狀泛黃的陳舊泡沫。
海面基本上很平靜,但一個大浪打來,在海邊沙灘上鋪開一大片泡沫。
接下來的背景是樹,鋸齒形輪廓非常清晰,線條非常簡單,好像是一個孩子畫出來的。
天空多雲。
棧橋碼頭上,黑人麇集攢動,推着小翻鬥車。
碼頭盡處是一些庫房;再前面,左右兩邊樹木成行,樹中間夾雜着低矮、扁平的房子,屋頂鋪着紅瓦。
城市擠在大海和潟湖之間。
如何想象,就在附近,一過潟湖,便是遼闊的原始森林,真正的原始森林&hellip&hellip
為了上碼頭,我們五六個人坐進了一個類似蕩椅的東西裡,蕩椅通過鈎子懸在吊索上,起重機将它提起,吊着它在空中越過波浪,一直送到一條寬敞的船上,然後絞盤松開,蕩椅重重落下。
我覺得一切像是布娃娃海難中的玩具鲨魚和玩具沉船。
赤裸的黑人叫着,笑着,争吵着,露出吃人生番的牙齒。
小船浮在茶色海面上,海水被紅綠色鴨掌形的小槳抓撓翻攪着,就像在馬戲團水上節日表演見到的場面一樣。
有人從&ldquo亞洲号&rdquo甲闆上朝潛水的人扔硬币,潛水者一下咬住,含到口中。
大家等着小船坐滿人,等着大巴薩姆的醫生來發搞不清是什麼的證明;等的時間太長了,結果,過早下到劃艇上的前幾位乘客和過于殷勤地前來迎接他們的巴薩姆的官員在搖擺、晃動、哄鬧中都暈了船。
隻見一個個不是向左就是向右俯下身去嘔吐。
大巴薩姆&mdash&mdash一條寬闊的大道,中間鋪着水泥;兩邊的房子低矮,彼此間隔一段距離。
許多灰色大蜥蜴,我們一走近,它們便四散奔逃,爬到最近的大樹幹上,就像在做&ldquo四角&rdquo遊戲8。
各種各樣不知名的樹,樹葉寬大,令遊客驚歎。
一種很小的母山羊,腿短;公山羊比捕捉穴居動物的獵犬大不了多少,簡直像是小羊羔,但已長角,并不時長出長長的泛紫的刺來。
橫向的街道從大海通到潟湖;此處的湖面不寬,上面橫跨一座好像日式風格的橋。
對岸繁茂的植被吸引着我們,可惜時間不夠。
街的另一端隐沒在沙丘似的沙子下。
一叢油棕樹;再過去就是大海,雖然望不到,但一艘大船的桅杆昭示了它的存在。
洛梅八月二日
醒來時,天空似乎要降下傾盆大雨。
但沒有,太陽升起來了;整個灰色淡下去,直到隻剩下一片乳白色、淡藍色的水汽;任何言語也無法形容這番銀色景象之柔和。
那籠着輕紗的天空透出無邊光明,恰似一個宏大的管弦樂隊極輕地奏出的樂段。
科托努八月二日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