蜥蜴與蛇的厮殺。
蛇一米長,黑白交織,極細而靈活,它完全專注于搏鬥,我們得以湊到跟前觀察它。
蜥蜴掙紮着,終于脫了身,但丢下了自己的尾巴,好長時間還在那兒瞎扭個不停。
乘客間交談。
我想像《日報》10上那樣在我的筆記本上開辟一個專欄&mdash&mdash《是否真的&hellip&hellip》。
是否真的有一家設在大巴薩姆的美國公司,在那裡購買桃花心木,然後當作&ldquo洪都拉斯的桃花心木&rdquo賣給我們?
是否真的在法國賣35蘇11的玉米隻值&hellip&hellip諸如此類。
利伯維爾八月六日,讓蒂爾港八月七日
在利伯維爾,這迷人的地方,
&ldquo大自然賦予
奇特的樹木,美味的水果&rdquo12,人卻在餓死。
人們不知如何應對饑荒。
有人告訴我們,饑荒肆虐,在内地情況更嚴重。
&ldquo亞洲号&rdquo的吊車用網眼很大的網将艙底的箱子提起,然後倒入平底駁船。
當地人接着箱子,忙乎着,高叫着。
箱子經過擠壓磕碰、抛來抛去,要能完整送到地方真是奇迹。
隻見有些箱子像豆莢一樣爆裂開來,裡面裝的罐頭像豆子一樣四處滾落。
我抓住其中一個罐頭,給一家食品公司的總代理F.看。
他認出了罐頭的牌子,很肯定地對我說,這是一批在波爾多市場找不到買主的變質食品。
八月八日
馬雲巴。
&mdash&mdash渡險灘時,船夫們激情大發。
他們的歌唱富有節奏,各段與副歌交織重疊13。
每次把槳插入水中,船夫就将槳頭撐在赤裸的大腿上。
歌曲略帶傷感,有種野性之美;肌肉的歡悅;頑強的熱情。
有三次,小船豎起來,一半船身都離開水面;落下時,濺起的大片水花将你打濕,不過,風吹日曬,不久就幹了。
我們倆步行走向森林。
一條林蔭小徑伸進林中。
奇特。
林中空地上散落着幾間蘆葦茅屋。
行政長官坐着轎子14來看我們,并且一番好意給我們帶來兩乘轎子。
我們本來已經往回走了,他又帶我們重新進入森林。
二十歲時,我的快樂也不會更加強烈。
轎夫們吆喝着,颠着轎子。
我們從海邊回來。
海灘上,成群的螃蟹倉皇逃竄,它們的爪子高高撐起身體,活像巨大的蜘蛛。
八月九日早七點
黑角15。
&mdash&mdash萌芽狀态的城市,俨然仍處在地下。
八月九日晚五點
我們進入剛果河。
乘船長的快艇到達巴納納。
每逢上岸的機會我們都上去走走。
黃昏時分返回。
快樂也許一樣強烈,但沒有以前那麼深入我心,在心中激起的反響沒那麼大。
啊,倘若可以無視我前面的生命之路在縮短&hellip&hellip我的心和二十歲時跳動得同樣劇烈。
夜裡緩緩溯流而上。
河左岸,遠處,幾點燈光;天邊的荊棘林閃着火光;腳下河水深不可測。
八月十日
出了個荒唐的意外,結果經過博馬(比屬剛果)時,沒能去拜見總督。
我還沒有完全明白自己身負使命,代表着官方,現在就是一個官方人物了。
要挺胸昂首扮演這樣一個角色實在太難了。
馬塔迪16八月十日晚六點
十二日早六點出發,晚六點半抵達蒂斯維爾17。
早七點再次上路,天全黑了才到金沙薩。
次日過斯坦利湖。
星期五十四日早九點到達布拉柴維爾18。
布拉柴維爾
奇怪的地區,并不怎麼熱卻出汗。
在逮不知名的昆蟲時,我找回了童年的歡樂。
我還在懊惱,因為一隻漂亮的草綠色天牛逃掉了。
它鞘翅上鑲嵌着金絲和條紋,身上彎彎曲曲的蟲紋深淺不一;個頭和吉丁相仿,頭很大,長着鉗子般的大颚。
我是從不近的地方把它捉住,用拇指和食指捏着它的前胸一路帶回來;就在要把它放進小氰化瓶的當口,它從我手裡掙脫,随即飛走了。
逮到了幾隻漂亮的大尾蝶,淡黃色,帶黑色斑紋,很常見;還有一隻不那麼常見,像金鳳蝶,但更大,黃黑相間條紋(我在達喀爾的實驗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