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開始了。
但非常奇怪,拍賣剛開始便停止了。
我們很快明白這些先生是&ldquo一夥的&rdquo。
其中一人以每公斤七法郎五十生丁的價格收購了全部橡膠。
這價格在當地人看來已經夠合理了,就在最近,還隻賣三法郎;然而在金沙薩,商人們一段時間以來轉手出售橡膠的價格保持在三十到四十法郎,差價非常可觀。
這些先生将去幹什麼呢?跟當地人一成交,他們便聚集到一間密室,開始新的拍賣,他們之間分攤利潤,當地人就沒份了。
行政長官面對這種地下拍賣始終無能為力,地下拍賣盡管看上去違法,但聽說卻不受法律制約。
這些小販大都很年輕,沒有自己的貨棧,因此沒有總務費,常常隻是過着充滿風險的生活,很不穩定。
他們來到這裡,抱着一個念頭,就是要發财,迅速發财。
在損害當地人和這個地區利益的基礎上,他們達到了這個目的。
從錫布堡到格裡馬裡風景有些單調,路旁幾乎都是塞阿拉種植園;四年以上的橡膠樹已經濃蔭蔽日;隻有達到這個樹齡才能定期割取膠液。
這種做法會很快耗盡樹的汁液,沿着樹幹留下長長的斜疤。
有時一條小河将平原一分為二;于是,便會在窄窄的河谷裡重現一小片森林,那裡的涼爽美妙宜人。
美麗的蝴蝶在陽光明媚的河岸邊翩翩飛舞。
班巴裡十月三日
班巴裡坐落于一塊高地上,俯瞰離宿營站三百米的瓦卡河以外的整個地區。
昨晚,我們乘渡輪過的瓦卡河。
今天早上,參觀學校和醫務所。
今天還是每月的集日,我們又去了,很想看看昨天那些先生到不到這兒來,會不會重演同樣的勾當。
但今天隻是過秤,明天拍賣。
有人說,上月這裡的橡膠賣十六點五法郎。
班巴裡集市十月五日
前一天見到的賣七點五法郎的那種橡膠,這裡拍賣到了十八法郎,質量完全相同。
庫安格公司代表布羅謝先生是班巴裡的重要商人,他和那些不法商販針鋒相對。
其中一個小販知道布羅謝意欲收購全部橡膠,想讓他花大價錢,便擡高報價。
但布羅謝突然放棄,那人十分狼狽,因為他出的價錢超出了自己的财力,結果隻好把橡膠全數賣給布羅謝。
班加蘇十月八日
這幾天沒騰出時間做任何記錄。
風景發生改觀。
非常奇特的乳頭狀突起使平原不再單調。
這是些低矮的小丘,很規則的圓形穹丘,布維先生說是由以前的白蟻巢形成的。
我也的确看不出有什麼别的原因能解釋這種地面的隆起。
但奇怪的是這一帶看不到一處新近的大型白蟻巢。
而形成這些墳頭的巨大白蟻巢應是早就沒了白蟻,很有可能達幾個世紀之久了。
雨水僅僅極為緩慢地侵蝕這些堡壘或教堂,它們幾乎垂直的牆壁像磚頭一樣堅硬。
我在埃阿拉附近的森林便對這種堡壘或教堂贊歎不已。
也或許這是另一種白蟻的作品?這些白蟻巢始終是圓形的嗎?不過,所有的蟻巢好像都很久不住白蟻了,為什麼?好像另一種建造小型蟻巢的白蟻來這兒取代那些巨型白蟻占據了此地。
稍後我看到,為了讓公路通過,其中有些小丘被切開,露出内部的秘密:走廊,廳堂,等等。
坐在車上,來不及更仔細地觀察這一切,我不由得咒罵起汽車來。
一路上,五十公裡沿線幾乎都是連續不斷的村莊和各種各樣的作物:塞阿拉,水稻,黍,玉米,蓖麻,木薯,棉花49,芝麻,咖啡,芋(根莖可食),油棕,香蕉樹。
兩邊長着亞香茅的公路像公園裡的林蔭道。
每隔三十米左右,便有一座尖頂頭盔狀的蘆葦草屋半掩在枝葉叢中。
這些花園新村沿公路鋪開,形成沒有厚度的布景。
在此居住的民族人口過度稠密,長得不太漂亮;他們以前生活在灌木叢林裡,歸順才兩年。
老人仍然帶着野性,像猕猴一樣蹲着,汽車經過幾乎看都不看,一點招呼也不打50。
相反,女人們跑過來,胸前的乳房随着一颠一颠的;陰毛剃光了,有時用一束葉子遮着,葉莖夾在屁股中間,繞到後面,再系在腰帶上,然後耷拉下來或豎起來,形成一種可笑的尾巴。
一大堆孩子,看見汽車開近了,跑到馬路中間坐着或躺下。
是遊戲?是挑戰?布維認為是好奇:&ldquo他們想看看車是怎麼跑的。
&rdquo
六号我們在距莫巴伊二十公裡處過夜,我們不想夜裡到莫巴伊。
在穆薩勒宿營地前,令人瞠目結舌的達姆達姆鼓,開始是在我們的男仆舉着的玻璃燭燈下敲,後來在一輪明月下敲。
精彩的輪唱賦予人們的情緒以節奏,既支撐也緩和着這群魔般的熱情與瘋狂。
從未見過51這樣令人困惑、這樣充滿野性的場面。
漸漸地像一種交響樂構建起來;孩子的合唱和獨唱此起彼伏;獨唱的每句末尾都融入再起的合唱中。
唉,可惜我們時間有限,得在天亮前出發。
七号清晨,離開這一站,心中隻盼着幾個月後從阿尚博堡返回時再重遊此地。
黎明的銀色曙光與月光交織在一起。
地形變得高低起伏。
岩石堆積成一百到一百五十米高的小山丘,公路環山而建。
十點左右到達莫巴伊。
驿站高踞于河岸邊上,位置絕佳。
上遊就是烏班吉的激流,在比屬河岸那邊,大水幾乎淹沒一座棕榈樹掩映下的迷人的小漁村。
卡卡維利醫生帶我們參觀他的診所醫院。
病人有時從很遠的村子來,手術治療生殖部位的象皮病。
這是本地常見病。
他給我看了幾個他準備給動手術的可怕的病例;我們愣住了,沒有馬上反應過來當地人身子下面拖着的大囊腫是什麼東西。
由于我們大為驚訝,卡卡維利醫生說,我們這裡看到的象皮病大概重不過三四十公斤,他給病人摘除的肥大的結締組織塊有時重達七十公斤,反正他是這麼說的。
他甚至還做過一個八十二公斤的病例。
&ldquo而且,&rdquo他補充道,&ldquo這些人竟然還能走十五到二十公裡來治病。
&rdquo我表示同意他的話,但是不可能搞明白了。
今天上午的一個病人還很年輕,想自己手術,結果把自己割得一塌糊塗。
他以為這可惡的囊裡都是膿,就用刀亂割,希望把膿擠出來。
&ldquo裡面有什麼?你們想看看嗎?&rdquo
卡卡維利帶我們到手術台邊一個木桶前,裡面幾乎裝滿了一種帶血的發白的凝塊,這是他今天的工作成果。
手術成功了,他說,尊重保留了病人的生殖器官,它埋在過度生長的結締組織裡,但絲毫沒有受損。
就這樣,三年來,他已讓二百三十六個廢人恢複了生育能力。
&ldquo好了,第二百三十七個。
請走近點&hellip&hellip&rdquo
我們想留點胃口,很快離開了。
一吃完午飯,立即出發去佛魯姆巴拉。
地勢高低起伏,但景色并不太吸引人。
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