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村子居民醜陋。
汽車吓跑了幾隻珠雞。
可怕的暴風雨大有欲來之勢,但在最後一刻卻掉頭而去了。
大約五點到佛魯姆巴拉。
駐地空着52,這兒地處科托河畔,位置甚佳;幾棵大樹非常漂亮。
宿營站前,濃蔭下的廣場上,一群學校的孩子,由于在上紡織課,人人手裡都拿着個小紡紗杆,杆上吊着個線軸,就像蜘蛛懸在線的盡頭,拇指一撥,軸就旋轉。
他們站成一排,嘴上挂着微笑,仿佛要唱起一首古諾的合唱曲。
接着,做體操,一個土著老師指導。
接着,非常快樂的足球賽,我們也參加進去:一隻橙子當球。
這些孩子都說點法語。
晚飯後又見到他們,在稻草點起的篝火映照下跳舞,外出不在家的民兵的妻子也來了。
其中一個孩子樣子非常可憐,躲在暗中,離其他人遠遠的;夜晚有點冷,他好像在發抖,我便叫他靠近篝火。
但其他人馬上躲開了。
他是個麻風病人。
他的村子距此地走路要三天,他被趕出來53,在這兒誰也不認識。
馬克過來告訴我,他已見過這個孩子,還給了他吃的。
甚至還給了一個當地女人一些錢,保證這個被排斥的小孩一星期有飯吃;那女人答應下來。
我們得重新經過此地,那時就會知道她是否守約。
但是,唉!如果孩子的病好不了,延長他凄慘的生命又有何益&hellip&hellip
八号,一出佛魯姆巴拉,便乘船渡過泛濫的科托河。
廣闊的棉花地和木薯地相間,四四方方,齊整規則,和法國的農田一樣。
有的地方,地上堆滿溜圓的葫蘆,狀似藥西瓜,有鴕鳥蛋那麼大;這東西是一種瓜,聽說,當地人吃裡面的籽。
接近班加蘇後,便開始遇見一些發型異常奇怪的人:頭的一邊都剃光了,另一邊則紮滿小辮兒,小辮飄在頭上,又梳到前面。
他們是恩紮卡拉人,蘇丹國家中最有意思的一個部落。
班加蘇十月八日
我在我們的茅舍遊廊下寫這幾行文字。
班加蘇有點讓我失望。
整個城市也許受到軍事占領的影響,大大失去了自己的特色。
糟糕的一天。
先是弄斷了一顆牙,接着艱難地剔出一個巨大的跳蚤,弄得我的腳疼痛無比。
頭痛,布維先生又帶我去參觀美國傳教士駐地,搞得我筋疲力盡。
在埃布爾先生處的午餐沒完沒了。
分區行政長官埃布爾先生來自圭亞那(他寫了一本薄薄的桑戈語語法書,我已研讀了一個星期),是個了不起的人,又讨人喜歡&hellip&hellip頭越來越痛,身上發抖,是發熱了。
我回去躺下,讓馬克獨自去看達姆達姆鼓伴奏下的舞會,但不久,一場猛烈的龍卷風席卷而來,驅散了跳舞的人。
十月九日
我睡了一覺,早上感覺還有精力陪我的同伴去烏安戈。
駐地優美地坐落在一個高地上,俯瞰姆博穆河(烏班吉河在上遊地區的名稱)的一個拐彎。
這裡的行政官員伊藏貝爾先生,剛剛皈依新教,僅有的一點空閑時間都用于研究聖經注解和神學。
不幸我太累了,不能和他像我原來希望的那樣交談。
而且,任何交談都越來越讓我筋疲力盡。
我做出交談的樣子。
我們隻在最平常的問題上,或者說在&ldquo事實&rdquo54方面意見一緻,那也得看是什麼事實。
我說出完整的一句話很困難,因為我太擔心那些表達了我真實想法的話得不到什麼反響。
這裡來跳達姆達姆舞的女人都穿着鮮豔合身的棉織短上衣和短裙子。
個個都很幹淨,喜笑顔開,洋溢着幸福的神情。
是否該得出結論,黑人民族隻等着有一點點錢就能穿上衣服55?
十月十日
我感覺很好,可以做去拉法伊這樣的長途旅行,本來我還很遺憾,以為得放棄此行呢。
拉法伊是烏班吉-沙裡地區仍有蘇丹的最後一個蘇丹國。
随着埃特曼(1909年掌權)這種制度将徹底消亡。
現在給埃特曼留了一個面子上的宮廷和權力。
他與世無争,微笑着接受了現實,也不為他的任何一個兒子索要權力。
法屬赤道非洲政府為他特制了一套行頭,他好像挺樂意穿。
他的前三個兒子在達喀爾對面的戈雷島學習了一年(土著首領和顯貴的子弟在那裡接受法國教育,以備将來擔當領導職務);現在一個在班吉,一個在拉密堡服兵役,老三還不到二十,回到拉法伊,待在父親身邊。
這是個腼腆的高個男孩,過來和我們握手,然後就退下了。
蘇丹的官邸位于一個山丘上,對着駐地所在的高地。
我們到達兩小時後乘車前往蘇丹官邸。
(但之前蘇丹已先到了,在我們的平台上坐了一陣。
)高地上,先是一段長長的空地,人群列隊在路的一側向我們歡呼。
然後我們進入一座清真寺式的建築,蘇丹的親信都在那裡。
十月十一日
蘇丹由他的家人和日常的随從陪同來向我們道别。
一幅沒落宮廷的可憐光景。
它曾經的顯赫的最後幸存者,幾個吹笛子的,仿佛是從一個假面舞會裡出來的。
豎笛上繞着兩圈長毛飾物,笛子一吹,它們便盛開成花冠。
拉法伊駐地由于人員不夠,已棄置半年,破破爛爛。
房間看着肮髒不堪,雖然寬敞,格局也很舒适,但滿是别提多令人惡心的垃圾56,損壞的工具,被蟲蛀了的破家具,所有這一切上面都蓋着厚厚的灰塵。
要不是有豹子,我們就睡在遊廊下面了。
據說,豹子敢到村子裡來,最近還在離駐地五十米的草屋裡吞吃了一個當地人。
不過,要離開拉法伊我們還是很依依不舍。
駐地花園所在的平台高踞于壯麗的欣科河上,美極了。
我甚至認為比起烏安戈的平台,我更喜歡這裡。
十月十二日
從拉法伊返回57。
在班加蘇停車,今早從那裡出發。
又在佛魯姆巴拉過夜,汽車需要清洗。
驿站很舒适,但村民疥瘡生得非常厲害。
我的腳痛得穿不上鞋,隻能坐着,繼續讀《巴倫特雷的少爺》。
那患麻風病的孤兒,被所有人抛棄,馬克本來給了錢,夠他吃一星期的木薯(但應該給他食物的女人沒有守信)&hellip&hellip一生中沒見過這樣悲慘的生靈。
班巴裡十月十三日
腦海裡不斷浮現那個小麻風病人,響起他微弱的聲音,仿佛已經遠去的聲音&mdash&mdash從佛魯姆巴拉到阿林道,在阿林道午餐,又到班巴裡,已是黃昏(即開了十小時的福特)。
一路上接二連三的意外小事故;各種各樣的故障;一座橋在我們車下裂了,我都不知道我們怎麼沒栽到河裡。
班巴裡十月十四日
早晨一醒來,就是達克帕人的舞蹈58。
二十八個八至十三歲的小孩從頭到腳塗上白色,頭戴一種豎着四十來支黑紅色芒刺的帽盔,額頭飾有小金屬環做的流蘇。
人人手裡拿着一條和繩子編在一起的燈芯草做的鞭子。
有的眼睛周圍畫了一圈黑紅格花紋。
一條酒椰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