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短裙給這奇異的裝扮更添怪異。
他們一個跟一個站成一列,表情嚴肅,在二十三個長短不一(三十厘米到一米五)的土制或木制喇叭伴奏下跳舞,每個喇叭隻能吹出一個音符。
另一組達克帕人,十二個,年齡大點,一身黑,向前一列舞者的相反方向舞動。
十二個女人不久也加入舞蹈行列。
每個舞者都有節奏地邁着小步向前移,腳踝上的腳環随之叮當作響。
吹喇叭的圍成圓圈,中間一個老婦人用一簇黑色鬃毛打拍子。
她的腳下有個塊頭很大的黑魔在塵埃中扭動,假做受痙攣折磨狀,同時還不停地吹手中的喇叭。
嘈雜聲震耳欲聾,因為在喇叭刺耳的聲音之上,除了那群白色的小舞者,所有人都不知疲倦地扯着嗓子唱着、吼着一首奇特的曲子(我還記錄了下來)。
兩點左右出發去莫魯巴。
晴天。
非常漂亮的村民;終于有幹淨健康的皮膚。
村子很美。
要不是外面的裝飾畫,那些圓形茅舍便都差不多;那是些粗略的三色壁畫,黑、紅、白,簡單勾勒出人、動物和汽車,有的畫得很優雅。
這些裝飾畫有屋檐遮風擋雨,寬大的屋檐也遮着環繞茅舍的一圈走廊。
路兩側非常漂亮的禾本科植物,好似巨型燕麥,發黃的舊銀币色。
灌木叢林中遇上朗布蘭總督,激動不已。
一小時後,離我們要過夜的莫魯巴二十公裡,見到德·特雷維斯夫人和博塞爾醫生,正統計他們剛給接種過疫苗的人數,忙得不可開交。
十月十五日
在莫魯巴過夜59。
朗布蘭昨天建議我們到克朗佩爾堡看看,而不要直接去錫布堡。
這一帶景觀發生變化:森林稀稀疏疏;樹木不比我們的高,樹蔭遮蔽着高高的禾本科植物,還有一種新的蕨類植物。
在姆布雷用午餐。
風景非常秀麗,岩石環繞,簡直以為身在楓丹白露。
我一槍便擊落一隻栖身在一棵枯樹頂端的大秃鹫。
我從未打過獵,獲得這樣的成功,真是又驚訝又得意60。
在姆布雷和克朗佩爾堡之間,遇見一群狒狒。
它們任人靠得很近,有幾隻個頭巨大。
村莊還算漂亮,但很窮。
其中一座村子裡,六十幾個婦女正一邊唱歌一邊搗能出橡膠的根莖;沒完沒了地幹,報酬低得可憐。
在克朗佩爾堡,黃昏時分,突然刮起一場駭人的龍卷風,驿站周圍,特别是我們的住處和行政官員格裡沃先生家之間,大量柔弱的塞阿拉樹被刮倒,有些樹枝飛到遠處。
我們到格裡沃先生家吃晚飯,就在回來的路上意外遇上龍卷風。
風太猛了,我們幾乎要被刮跑,加上閃電暴雨,什麼也看不清,我和馬克兩人走散了,就像格裡菲斯61的電影中的情景,狂風大雨中暈頭轉向,直到驿站才又見面。
阿杜姆和烏特曼在這兒見到了阿貝歇的朋友,我們一回來,便向我們請假,去納納河對岸的阿拉伯村玩一宿。
我們沒指望他們回來,但天剛亮,他們已經在幹活了,烤面包,熨衣服&hellip&hellip
錫布堡十月十六日
半路刮起強勁的龍卷風。
風景(我指的是這裡的地貌)少有變化;除非在有一點水的地方和窪地、斜坡地帶,才會突然又出現樹幹底部變粗像爪形、有氣生根的高大樹木,還有藤本植物糾結纏繞以及林下灌木的全部潮濕的秘密。
兩座&ldquo森林長廊&rdquo之間,長長的一段空間裡,不高的樹木,矮樹叢,全都蓋滿攀緣植物,以至于隻能看出一種連續的軟墊似的隆起。
這種綠色的隆起隻有在讓位給玉米地和稻田時才中斷。
作物中間樹仍然很多,樹幹終于擺脫了攀緣植物。
許多樹枯了,但好像并不總是死于大火。
即使在幹枯的支流,大批枯樹仍然令我驚訝。
樹皮往往全脫落了,樹好像成了秃鹫的栖息之所。
不知道幾年之後,這種持續、經常、有意或是偶然的林木毀壞是否會導緻降雨狀況的巨變。
穿過村莊時,總有婦女孩童熱情行禮緻意。
他們奔跑過來,孩子們到路溝邊猛然刹住腳,向我們行的類似軍禮;大一些的,像在音樂廳裡謝幕一樣,向前躬身,上身微微偏向一側,左腿向後蹬,笑得嘴咧得大大的,牙齒全露出來。
我想還禮,擡起手,一開始他們害怕了,紛紛逃走,但一明白我的手勢的意思(我把手臂擡得更高,伴之以最燦爛的笑容),便是一片叫喊、歡呼、頓足,尤其是婦女。
這種狂熱既出于驚訝,也出于歡喜,因為白人旅行者能在意他們的主動親近,并真誠作答。
十月十七日
四點起床。
但要等天光稍稍放亮才能動身。
我多麼喜歡這些日出前的啟程!不過在這個地區的出發沒有沙漠中的粗粝高貴之美,也沒有我在沙漠中體驗過的那種既粗犷又絕望的喜悅。
十一點返回班吉。
附錄
烏班吉-沙裡公路網全長4200公裡,是朗布蘭總督1917年擔當殖民地領導職務以來建起來的。
加蓬的總督一屆又一屆,都沒能讓這個殖民地(可以行車)的公路超過十二公裡。
因此我們看到那個地區仍在實行搬運勞役,百姓飽受其苦。
我很清楚朗布蘭總督占了地利,土質好,地勢起伏小。
但是人不管做什麼大事,一旦成功,總有人覺得他占了什麼有利條件。
這一巨大工程最令人矚目的是它是在沒有工程師、技術員等的幫助下完成的62。
殖民地極為有限的财政預算無法應付技術人員的咨詢和領導開支。
我欽佩朗布蘭總督,他能信任土著并堅信他們可以獨立承擔交給他們的艱巨工程。
他組建培訓的團隊經受住了考驗;他們表明黑人的聰明靈巧完全能勝任一項他們懂得其目的和益處的工作。
雖然有時超過了原定的服勞役的天數,但這不要緊;當地人自己并不反對一項他最先獲益的工作。
(相反,在那些定期發大水的地區,他知道,公路要不斷重修,他的辛苦将永遠得不到回報,他就不願意去幹這活兒了。
而恰恰是這些地區,河運可以行得通。
)
要想明白烏班吉-沙裡公路網結束了什麼樣的危難,隻要看看搬運勞役制使當地人處于何種境況。
我們在1902年的一份報告中讀到:
&ldquo一年多來,形勢日益艱難。
筋疲力盡的曼賈人再也受不了,再也不想幹了。
他們現在做其他什麼都願意,哪怕是死,就是不願去搬運&hellip&hellip&rdquo
&ldquo一年多來,各部落開始解散。
村莊瓦解,家庭離散,人人為了躲避抓壯丁的人,抛棄自己的部落、村子、家庭和莊稼,到灌木叢林中去,像被圍捕的野獸一樣生活。
沒有了作物,也就沒有了糧食&hellip&hellip饑荒接踵而來,近幾個月,曼賈人成百成百地死于饑餓和赤貧&hellip&hellip我們自己也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