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先生,總會過去的。
&rdquo
他這話的意思不是盼望有朝一日能富有,而是他這一輩子會過去的。
熱泉
我又到這兒來尋求什麼呢?&mdash&mdash也許就像光着發燙的軀體紮進冷水裡痛快一下似的,我的空空如也的頭腦,也将熱情浸到冰冷的沙漠中。
地面上的石子兒很好看。
鹽堿亮晶晶的。
在死亡上方飄浮着一場夢。
我拾起一塊石子兒,托在手中;然而,它一離開地面,就失去光澤,失去美麗了。
四孔小笛子,用來表述沙漠的寂寞。
笛子啊,我把你比作這個國度,夜晚聽你不停地吹奏。
啊!在這裡,組成我們聲響和沉默的因素少得可憐!稍一變動就能從笛聲顯示出來。
&mdash&mdash水、天空、大地和棕榈樹&hellip&hellip令我贊歎,小小的樂器,在你的單調中,我根據手指靈活的孩子吹得聲聲急促,還是優美徐緩,就能品味出你具有多麼微妙的多樣性。
我一頁一頁展示流轉的四個聲調,但願我在這裡寫下的語句對你來說,就像這隻笛子當時給我的那種感覺,我所感覺到的多樣性單調的沙漠。
星期日
昨天夜晚封齋期結束。
民衆疲憊不堪,今天早晨就要一掃愁容,不料又下雨了。
這天本來應當快活,卻一副凄慘的樣子。
我們登上老要塞的廢墟,居民要在那裡露天祈禱。
路上爛泥挺深,直粘鞋子;阿拉伯人的虔誠猶豫起來;他們肯跪在泥地上嗎?
有些人前往附近的清真寺,我們也跟了去。
将近九點鐘,天空略微放晴,宣布開始祈禱。
我們又登上老要塞。
那裡約有一百五十名阿拉伯人,都好歹跪在席子上。
一位年事已高的神父,由人扶着登上他們左邊的簡陋土講壇。
他禱告幾句,衆人跟着齊聲重複一遍;接着,他就開始一種半禮拜式的預言,那朗朗聲音雖帶幾分倦意,但十分優美。
預言快要結束時,又下起雨來了。
我們隻有幾個人,恭恭敬敬地退避在左側後面,我還不得不躲開一點兒,不讓别人看見我流了淚。
陰沉沉的老天似乎不接受這戰敗的人民的虔敬。
在這種虔敬中,在這種對别的事物絕望的信念中,在這種呼籲中,冉冉升起沙漠的哀傷。
&ldquo他對他們講些悲傷的話。
&rdquo阿特赫曼回答我的同伴的詢問。
這群排列整齊的人,仿佛在祈禱的風中偃伏,先後三次朝麥加方向膜拜,前額叩到地面。
在他們對面的祈禱線内,離預言師約二十米遠的一個土台上,站着男男女女的旅遊者,還有一組白袍修女,他們全都拿着照相機,對着禮拜的人照相;他們還嘲笑并模仿那位聖徒的聲音。
他們崇拜另一個上帝,就覺得高人幾等。
我做夢又舊地重遊&mdash&mdash已是二十年後。
我經過這裡,誰也不認得我了,陌生的孩子也不沖我笑了;我不敢打聽我從前認識的人情況如何,唯恐認出就是活得太累而彎腰駝背的這些人。
十二月二十一日
昨天是阿拉伯人的節日,雨幾乎未停,下了一整天。
街道爛泥一塌糊塗,沒人願走,都溜着牆根。
山巒頂峰下了雪,在橙黃色的景物上面塗了一片抽象的白色。
阿特赫曼走路,把泥點濺到我身上,他對我說:
&ldquo今天,有個人恭維了我一句,聽着真舒服。
他對我說:&lsquo阿特赫曼,小夥子,你不了解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價值。
&rsquo&rdquo
他紮一根奇特的腰帶,虛榮心就能得到滿足的時期,已經離去多遠啦?
星期一
開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