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dash同時還凝視着那雙可愛的眼睛?現在我透過忽隐忽現的微光看得見那少年。
他是個一心渴求、眼睛明亮的少年,穿一雙緊得令人發痛的上等皮鞋和貼身的緊身褲,帶有褶邊和寬大硬領的雪白襯衫&mdash&mdash啊,還有一頭卷發。
一個狂放不羁、無憂無慮的少年!難道他就是那位偉大、嚴肅的紳士,我曾經常盤腿騎在他的手杖上&mdash&mdash那位憂心忡忡的男人,我經常懷着孩子般的尊敬凝望着他那張思慮重重的臉,口中常叫他&ldquo爸爸&rdquo?你說&ldquo是啊&rdquo,老屏風;但你有充分的把握嗎?你當時提出的控訴很嚴重,這事可能嗎?他是不是穿着那漂亮的緊身褲雙膝跪下,把你撿起來,重新整理好,然後才得到寬恕,他滿頭的卷發才受到我母親小手的撫慰?啊,老屏風,五十年前那些少男少女談情說愛是不是像現在這樣?是不是男男女女依然沒有變化?小姑娘的心兒在珍珠繡花背心下和在寬大無形的大氅下依然同樣地跳躍?頭上戴着鋼盔和戴着高頂禮帽,他們的腦筋是不是有所差别?啊,時間!偉大的時間之神!這是不是你的威力?你是不是叫海洋幹涸,高山夷為平地,卻留下人間微不足道的恩愛之情來公開對抗你?哈,是啊!恩愛之情是一位比你更強大的強者用手織成的,它超越了你的狹窄的視野範圍,因為它的終點是牢固地存在于永恒之中的。
啊,你可以用鐮刀割掉綠葉和鮮花,可是生命之根卻很深厚,你的鐮刀不可能把它們分開。
你可以改造大自然的裝束,但絲毫不能改變大自然的脈搏跳動。
世界服從你的法則而轉動,然而入的心卻不屬于你的王國,因為在它的出生地,&ldquo一千年不過像昨天而已。
&rdquo
我恐怕離開了&ldquo帶家具出租的屋子&rdquo這個題目了;真不知怎樣把話收回來。
不過,這一次離題倒可以找到一點借口。
因為正是那件古老家具使我想到一邊去了;不知為什麼幻想圍繞着古老家具而産生,好比青苔環繞着古老石闆而生長一樣。
一個人的椅子和桌子到時候幾乎變成了生活的組成部分,而且似乎就是無言的朋友。
這些長着木頭腦袋的老家夥倘若願意開口講話,那會講出多麼奇異的故事啊!什麼樣的出乎意料的喜劇和悲劇它們沒有參加過啊!有多少傷心的淚水曾滴進那張古老沙發的坐墊裡啊!有多少喁喁情話那張長沙發必定偷聽在耳裡啊!
跟老家具相比,新家具對我全然無魅力可言。
我們熱愛的都是舊東西&mdash&mdash舊面孔,舊書籍,舊笑話。
新家具可以使屋子成為宮殿,但要有舊家具才能成為一個家。
倒不單在舊本身上,因為公寓裡的家具一般都是舊的,而且還必須跟我們有關,能喚起舊日的聯想和回憶。
在帶家具出租的房屋裡,不論家具實際上有多麼舊,但在我們眼裡卻是新的,而且總覺得仿佛跟它們無法和睦相處。
這也正和所有新相識的情況一樣,不論是木頭的還是人間世的(有時這兩者之間并無多大區别),樣樣事情留給你的印象總是最壞的一面。
安樂椅上球形扶手的做工和發亮的馬毛面料看上去一點兒也不使人安樂。
鏡子是霧氣蒙蒙的。
窗簾需要洗滌。
地毯已磨壞了邊緣。
桌子看上去仿佛任何東西一放上去,馬上就會翻倒。
壁爐沒有歡樂的模樣兒,牆紙也令人讨厭。
天花闆看上去像潑滿了咖啡的斑點,而擺設呢&mdash&mdash喔,它們比牆紙還要難看。
肯定有一家特殊的秘密工廠專門生産供公寓使用的各樣擺設。
全英國每家公寓裡準能見到完全一模一樣的玩意兒,可是在其它任何地方卻根本見不到。
在壁爐台上兩端總是擺着兩個東西&mdash&mdash它們叫什麼名稱呀?那裡卻最不安全;那東西四周還吊着一些長長的三角形的玻璃片,互相一撞會發出丁丁當當的聲響,把你吓得神經緊張。
在普通的屋子裡,代替這些藝術品的是一對瓷器,每一件可能是用來代表後腳跪着的奶牛,或是坐落在以弗所的狄安娜神廟的模型,或是狗,或是你能想象出的任何東西。
在屋裡某個地方,你會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