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個滿臉憤怒的東西,最初你以為是一堆生面,某個孩子留在那裡的,可是仔細一瞧,又似乎很像沒有完工的愛神丘比特。
這東西房東太太稱它為雕塑。
另外還有一件&ldquo刺繡樣品&rdquo,是跟這家有親戚關系的一個糊塗蟲刺繡的,那是一幅關于&ldquo胡格諾派教徒&rdquo的圖畫,上面有兩三段《聖經》經文;此外還有一張證書嵌在很高的鏡框裡,證書大意是說父親已經接種牛痘,或說他是共濟會會員,或諸如此類的事。
你細細察看了這些各類各樣的有趣物件,然後疲軟無力地詢問租金是多少。
&ldquo這個價錢太高啦。
&rdquo你一聽見數目便說。
&ldquo唔,跟你說實話吧,&rdquo房東太太忽然變得坦率誠懇,回答說,&ldquo我向來要&rdquo&mdash&mdash(提出一個比剛才第一次所說的數目高出更多的數字),&ldquo在這以前,我往往都要&rdquo&mdash&mdash(一個更高的數字)。
那麼,二十年前的房租必定是非常高昂的了,一想到這點會使人不寒而栗。
任何時候涉及這個問題,房東太太都會告訴你,她以前收的房租是你目前支付的兩倍,因而使你羞愧得無地自容。
上一代的年輕房客們必定屬于一個比當今房客更富有的階級,否則他們準會傾家蕩産。
所以說,我理所當然不得不在頂樓上栖身了。
很奇怪,在住房方面,人生的規律竟會是颠倒的。
你在社會上爬得愈高,你的住房就降得愈低。
在住房階梯上,窮人高居頂上,而富人則位于下面。
你從頂樓開始出發,經過努力奮鬥争取降到二樓。
有許多偉大的人物都曾住過頂樓,而且有一些就死在那裡。
頂樓,據詞典的解釋,是指&ldquo堆放破爛兒的地方&rdquo,所以這個世界在這一或那一時期都曾利用頂樓來堆放自己的破爛兒。
那些傳道士、畫家、詩人,那些能探究事物的學者,能講真話而無人要聽的明眼人&mdash&mdash就是世界掩藏在頂樓上的破爛兒。
海頓[1]是在頂樓上長大成人的,而查特頓[2]卻是在那裡餓死的。
艾迪生[3]和哥爾德斯密斯[4]是在閣樓上從事寫作的。
法拉第[5]和德·昆西[6]對閣樓也非常熟悉。
約翰遜博士[7]愉快地到閣樓上來宿營,在矮腳小床上呼呼大睡&mdash&mdash有時還睡得很酣暢呢;他确實像雇傭軍中的一名堅強老兵,過慣了艱苦的生活,毫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狄更斯在閣樓上度過青年時期,而莫蘭[8]則度過了晚年時期&mdash&mdash可悲啊,他因酗酒成性而提前衰老。
漢斯·安徒生這位童話之王,是在閣樓的斜屋頂下面夢到他的幻想的。
可憐的、剛愎自用的科林斯[9]神智錯亂地把頭靠在閣樓裡的桌子上,還有自命不凡的本傑明·富蘭克林[10],還有薩維奇[11],他判斷錯誤,吃了不少苦頭,而本可以睡在一張比大門台階更軟和的床上;還
有年輕的布龍菲爾德[12],&ldquo博比&rdquo·彭斯[13],賀加斯[14],工程師瓦特&mdash&mdash這個名單真是數也數不完啊。
自從人們把住宅修建兩層高以來,閣樓就已成為培養天才的保育室了。
凡是對精神貴族抱尊敬态度的人,不會因為結識了閣樓而感到自慚形穢。
在那裡,潮濕斑斑的牆壁就是珍貴名字的紀念。
假如把全世界所有的智慧和所有的藝術&mdash&mdash從大自然那裡奪得的所有戰利品,從上天那裡攫取的所有聖火&mdash&mdash都聚集一塊兒,分成幾堆,而我們還可以指着它們說,例如:&mdash&mdash這些有分量的真話是在燈火輝煌的沙龍裡,在一陣陣輕松的歡笑聲裡,在明亮眼睛的閃光裡,刹那之間冒出來的;這些深奧的知識是在寂靜的書房裡發掘出來的,那裡的帕拉斯[15]胸像以肅穆的眼光俯視着一排排散發皮革味兒的書架;這一堆是屬于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