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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帶家具出租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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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人群的街道的;那一堆是屬于長滿雛菊的田野的&mdash&mdash有一堆高聳于其它之上,猶如山峰高出于群山之上的,就是我們舉目仰望的那一堆,我們便指着它說,這是所有當中最高貴的一堆&mdash&mdash這些燦爛輝煌的圖畫和美妙絕倫的音樂,這些铿锵有力的詞語,這些神聖的思想,這些大膽的事業,它們全是在城市閣樓的肮髒環境下,冒着饑寒和痛苦,經過千錘百煉而完成的。

    閣樓下面,城市心髒正在起伏跳動的時候,這些人間的國王卻在高高的巢穴中放出雄鷹般的思想穿越許多世紀而展翅飛翔。

    在這裡,陽光從破爛的窗格裡射進來,落在腐爛的地闆上和破爛的牆壁上;在這裡,這些衣衫褴褛的天神從他們高高的寶座上擲下閃電雷霆,而且早把地球從根本上震撼動搖了。

     啊!世界,把他們統統塞在堆破爛兒的屋子裡!把他們緊緊關在裡面,用貧窮的鑰匙插進鎖孔,把他們禁锢在裡面。

    緊緊焊上鐵條,讓他們在狹窄的籠子裡把英雄般的一生消磨掉。

    聽任他們在裡面挨餓、腐爛、死掉。

    聽見他們的手發狂地敲打着房門就呵呵嘲笑吧。

    在塵土飛揚和人聲喧鬧中隻管滾滾向前,經過他們身旁,把他們忘掉吧。

     可是要當心,謹防他們轉過身來咬你。

    并非所有的人都像神話中的鳳凰會在痛苦中唱出甜美的曲調;有時候他們會噴出毒液&mdash&mdash這種毒液你非聞不可,不管你願意不願意,因為你無法封住他們的口,雖然你可以給他們戴上腳鐐手铐。

    你可以把他們禁锢在屋裡,但他們卻能打破那些靠不住的窗格,到屋頂上面去大聲疾呼,因而人們不能不聽見他們的聲音。

    你們追逐狂暴的盧梭,把他趕到聖·雅克大街一家最低賤的閣樓上去,而且對他憤怒的叫喊大加嘲笑。

    可是他那細弱而尖銳的聲調逐漸擴大,一百年後變成了法國革命的怒吼;直到今天,文明世界随着他聲音的反響仍在顫動不止呢。

     但是就個人而言,我卻喜歡頂樓。

    并非在裡面居住,因為作為住宅很不方便。

    住在那裡,上下樓的次數太多,不可能讓我高興。

    那樣做會使人不愉快地聯想到腳踩軋機的情形。

    那裡天花闆的樣式為碰撞你的頭所提供的方便太多,而為你刮臉所提供的方便卻太少。

    寂靜的夜晚,聽見公貓在外面屋頂上向其所愛大唱情歌,那曲子就近在咫尺,肯定叫人讨厭。

     不,為了居住,我需要皮卡迪利大街一幢大廈二樓的一個套間(但願有人願意提供!),可是為了思考,讓我在人口最稠密的城區一幢十層大樓的頂樓上就行了。

    對頂樓我有着像丢費爾斯德勒克[16]先生那樣的全部感情。

    高高的頂樓倒有一種崇高的氣勢。

    我喜歡&ldquo舒舒服服安坐着,俯視下面的馬蜂窩&rdquo,靜聽人潮的沉悶低語在下面大街小巷裡不斷消長、流動。

    人們看來是多麼渺小,多麼像一群汗流浃背的螞蟻在小山坡上永無休止地亂作一團。

    他們忙忙碌碌,東奔西走所從事的工作看來是多麼微不足道啊!他們相互推擠沖撞,回轉身來就咆哮撕打,顯得多麼幼稚可笑啊!他們小聲疾語,尖聲大嚷,破口咒罵,可是那些細微的聲音卻達不到這裡。

    他們焦急,發火,憤怒,喘氣,死亡;&ldquo但是我,我的維特啊,高踞于這一切之上;我獨自跟星辰在一起。

    &rdquo 我生平碰見的最奇特的頂樓是一位朋友和我多年前共同居住過的一個頂樓。

    在所有最古怪的設計中,從火車時刻表直到漢普頓宮中迷離曲折的路徑,那間屋子可算是最古怪不過的了。

    設計它的建築師準是個天才,雖然我不禁想到他的才能運用于制造謎語比建造人類住宅要好。

    歐幾裡得的幾何圖形,沒有一個能描繪出那間屋子的形狀。

    屋裡有六個角落,有兩堵牆傾斜下來彙集于一點,而窗子恰好在壁爐上方。

    唯一能安放床的位置是在房門和碗櫃之間。

    要從碗櫃裡取東西出來,我們不得不從床上爬過去,因此這樣取出的各式用具絕大部分都被床褥吸收了。

    的确,抛撒掉落在床上的東西是如此衆多,到了晚上那張床簡直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合作商店。

    那上面存貨最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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