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者。
但我們對他們的不合常規與精神病卻泛起神聖的敬意,有如亞洲人對瘋子所施予的尊崇。
值得注意、奇異、重要、宿命的事,并不是因為在18世紀五六十年代俄國某些地方,描繪了天才癫痫病者這類空想,創造了這類人物。
重要的是,這些書已逐漸被歐洲青年視為重要的預言書。
奇異的是,我們注意陀思妥耶夫斯基的這些罪犯、歇斯底裡的病人和白癡,跟我們注視其他暢銷小說的罪犯與白癡的态度完全不同。
我們畏縮地了解他們,奇妙地愛着他們,我們也在自己身上發現跟這些人相近似的某些東西。
這不是緣于偶然,更不足基于陀思妥耶夫斯基作品中的外在關系與文學因素。
他有許多驚人的特征&mdash&mdash就目前高度發展的潛意識心理學而言,他可說是先驅人物&mdash&mdash他的作品不是因高度識見與技巧表現而令我們贊歎。
在基本上也不是因我們熟稔的世界的藝術性裡程碑而叫我們佩服。
我們覺得他的作品是預言的,也覺得他的作品已事先反映了這幾年來歐洲所面臨的解體與混沌,但是,仿佛沒有一個人會認為這作者的人物世界是一理想意味極濃的未來形象。
我們甚至在梅什金或其他人物身上都未感受到&ldquo你必須如此&rdquo的典範特性。
我們所感覺到的是這種意義下的必然性:&ldquo我們必須通過,因為這是我們的命運!&rdquo
未來雖然不确定,但這裡所顯示的道路卻井然有序。
這已意味着靈性的新立場。
這條道路已越過梅什金向前展開,并要求&ldquo魔術的&rdquo思考與混沌的容納,又要求回歸無秩序的世界,重回潛意識、無形物、動物與動物的背後,也要求回到一切的根源。
但這不是為了停頓,也不是為了動物與原始的泥沼,而是為了采取新的方向,并在我們的存在根源找出遺忘的沖動和發展的可能性,從事新的創造,建立價值,并瓜分世界。
任何綱領都不會指導我們去發現這條道路。
任何革命都不會為我們敞開通往此路之門。
隻有自己獨自去走。
我們任何人在一生中都會有一個時刻站在梅什金的界限上:以前的真理宣告結束,而新的真理則已開始。
我們任何一個人在一生中都會有一次在刹那間于内心體驗到梅什金獲得洞察之明的數秒體驗,與陀思妥耶夫斯基面對死刑,由之複蘇而獲得先知之明察的數秒體驗。
(1919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