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夫鎮的人,其他的學生大部分來自郡與都市,在我們班上充其量隻有六七個是杜賓根本地出生的。
其他都來自遠方,以便借這可靠的跳闆通過國家考試。
這跳闆就像其他補習證一樣,未必能保證順利通過國家考試,我們的補習班亦然,杜賓根時代結束時,順利通過考試的人很多,我也是其中一人。
後來我無法成為了不起的人物,罪不在杜賓根。
枯寂無聊的工業都市,受嚴格女舍監監視的俘虜境遇,杜賓根生活的表面化,這一切盡管我深覺無味,但這一段學生生活(約一年半)對我的一生來說,仍是一個收獲豐碩的重要時期。
教師與學生的關系在卡爾夫接受許密特教誨時已早有所知。
但精神指導者與有才華學生間那豐富無比,又非常微妙的關系已在保爾校長先生和我之間開花結實。
這老人以數不清的怪脾氣和奇異行為成為大家的話題,也常顯露怪異扭曲的臉色。
從淡綠的眼鏡裡傾注出瞪視般無精打采的眼神,而且接連不停地吸着長煙鬥,把滿是學生的小教室弄得煙霧彌漫。
但是不久之後,他成了我的導師,也成為我模仿的典範、我的裁判官和我崇拜的半神。
除了校長之外,我們還跟另外兩個老師學習。
但這兩個老師對我來說等于是不存在的,他們似乎在層次上略有不及,隐藏在大家所愛、所懼與所敬的保爾老師身後,像影子一般消失了。
同樣的,我略感不滿的杜賓根生活隐而不見了,最親密的同學影像也消失無蹤。
這一切跟這位主要人物比起來,簡直微不足道。
那時候,我的少年期已臻至最高峰,性愛欲求已漸露端倪,學校在其他方面雖是冷漠與蔑視的對象,其實也是我一年半以上的私生活中心。
萬事萬物都以此為中心而活動,做夢,甚至休假中所想的經常都是學校生活。
我一直都是多愁善感,容易懷疑的學生,一旦有人說我,或蔑視我,一定拼死命反抗。
雖然如此,我仍然被這謎樣的老先生深深吸引,完全迷失了自己,因為老師寄望我是有最高理想與努力方向的人,而且對我的不成熟、無禮與無能一點也不計較,并在我的内部看到了最崇高的特質,認為我理應得到最高的成績。
老師縱使褒獎學生,也隻淡淡褒獎。
譬如說,拉丁文或希臘文很出色,他也隻說:&ldquo黑塞,你念得真不錯。
&rdquo雖然隻有這麼一句話,也足夠讓我浸在幸福感中好幾天了,我也就越發努力。
有一次,他從身邊經過,看了我一下,細聲地說:&ldquo怎麼搞的,你應該更好才對呀!&rdquo為此,我煩惱極了,最後為了再度赢得這半神的心,我拼死命地讀。
有時老師會用拉丁文跟我談話,并且把我的名字譯為卡多斯(Chattus)。
其他同學如何體驗這種特殊的師生關系,我什麼也不能說。
當然其中特别優秀的某些人(和我最接近的友伴,也是我的競争對手),顯然跟我一樣,都成為這位魅惑人的老先生的俘虜,同時在那時候,我們都同樣被認為可擔任天職,因而我們每一個都假裝是聖堂最低階梯的準教士。
我雖然嘗試從心理觀點來解釋我的少年時代,但是,那時候最傑出,最具活動性的事情卻是屢次企圖反抗和逃亡,不過,我似乎依然還有崇拜人的能力,在我能夠尊敬人,皈依人,朝高目标努力的時候,我的靈魂就變得更好,開出更美麗的花朵。
這稀貴的資質,父親發現得最早,也勤加培育,但在平凡、無能、疏忽的教師之下逐漸枯萎;後來轉移到脾氣暴躁的許密特教授之手,開了幾朵花;旋即轉到保爾校長手上,花開滿樹。
這在我一生中是最初也是最後的經驗。
校長先生雖然隻能促使幾個理想的學生熱衷于拉丁文和希臘文,并把負責完成精神使命的信念貫注給他們,但僅此已相當偉大,足以令人感謝不已了。
這位老師所特有的品味就是從學生群中尋出智能優異的人,支持他們的理想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