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論斷是極其荒謬的
神學家們一有機會就反複地說,上帝和人之間有很大的距離,這種距離的必然結果是,上帝的行為對人說是一種秘密,而且我們沒有權利要求我們的統治者解釋自己的行為。
這樣的說明令人滿意麼?如果(就依這些神學家的說法)這裡所談的是我永恒的快樂,難道我沒有權利批評上帝的行為麼(哪怕是上帝自己的行為也罷)?要知道,全體人民之所以指靠上帝和服從它的意志,隻是因為他們期望獲得快樂!隻是由于恐懼人們才對之屈服的暴君、不可能向它提出問題的統治者、誰也不能接近的君主,是不會受到有理性的存在物的崇拜的。
如果上帝的行為對我說來是一種秘密,它同我就毫不相幹。
任何人都不可能稱贊、崇拜、尊敬和模仿他無法理解而且往往隻能引起他的憤怒的行為;人們也許隻是要我們相信,似乎應當崇拜一切不可了解的東西和僅僅由于這種不可理解才妙不可言的東西。
神甫們啊!你們不斷地要我們相信:天主的道路是不可預知的;上帝的道路不是我們的道路;上帝的思想不是我們的思想;埋怨我們根本不知道其原因和目的的、上帝的法規乃是狂妄的行為;隻是因為我們不了解這些法規就說這些法規不公正,那是不理智的。
但是,當你們這樣說的時候,你們自己就取消了你們隻預備用來說明我們無法理解的(像你們自己所确信的那樣)天意的全部深刻的原則,這難道不是很明顯的麼?由是觀之,你們自己到底還是了解上帝的法規、意圖和道路的麼?但是你們不敢肯定地這樣說:而無論你們怎樣思考過所有這些問題,你們對它們并不會比我們弄得更清楚。
如果你們真的用某種神奇的方法認識了使我們啧啧稱贊的神靈的預定,同時我們絕大多數人都認為所有這些計劃和法規都是同公正的、善良的和理智的存在物不相稱的,——則是否可以肯定認為,它們是不可理解的呢?如果你們像我們那樣一無所知,你們就應當對所有那些衷心承認自己無知,并且認為在他不了解的事物中毫無神靈在焉的人采取比較寬容的态度。
不要再念念不忘于你們毫不了解的那些信念;不要再為那些不可能有任何證明的幽靈和理論而互相屠殺;請向我們談談可以理解而且的确是人所需要的事物;不要再反複談論天主的不可預知的道路,關于這些道路,你們不可能說出任何道理來,而且會步步都自相矛盾。
神學家們反複不斷地向我們談到神靈智慧的無比深刻性,卻禁止我們去研究這些深刻的智慧,他們把我們用自己薄弱的理性來判斷上帝的合理要求,稱之為粗鹵無禮的行為、在他們看來,對我們這位神聖的統治者的任何批評都是犯罪的行動、這樣一來,他們就剛好暴露出他們沒有絲毫能力說明上帝的行為,而他們之所以贊美上帝的行為,隻是因為他們自己無法把這些行為認識清楚。
78 把上帝稱做正義的和仁慈的存在物是極其荒謬的,因為它不加區别地注定使好人和惡人、有罪者和無罪者都遭受痛苦;要求不幸的人從自己痛苦的造因者那裡去尋找安慰,是絕頂荒謬的
通常都認為,人們的一切肉體痛苦乃是對他們的罪孽的一種懲罰。
貧困、疾病、饑餓、戰争、地震——所有這些,都是上帝用來懲罰壞人的手段。
總之,神學家們毫不猶豫地把所有這些災難統統妄加到雖然秉性嚴酷卻是善良公正的上帝身上。
但是我們看到,同一些災難怎樣一視同仁地打擊着好人和惡人、反對宗教者和笃信宗教者、無罪的人和有罪的人。
我們怎麼能夠認為這一切都體現着一提到它的名字備受壓迫的人就會感到安慰的那種存在物的正義裁判和仁慈呢?如果這些備受壓迫的人忘記他們的上帝正是這個世界的全部創造物的唯一原因和來源,可以想像得到,他們的理性由于經曆了各種災難而變得糊塗了。
他們怎麼會不懂得,他們因以向上帝尋求安慰的所有那些災禍正是來自上帝呢?不幸的父親啊!當作為你的幸福所在的最心愛的妻室兒女死于非命的時候,你卻向上帝尋求安慰!唉!難道你看不見你的上帝從你身邊把他們奪走了麼?正是你的上帝使你變成了不幸的人;而你卻在上帝自己給予你的那些可怕的打擊中期待上帝安慰你!
神學家們用離奇的和超自然的觀念相當成功地剝奪了人們的理智,剝奪了他們對最簡單的、最明顯的和自然的事物的理解力,竟使不可能譴責上帝陰險毒辣的虔信者甚至習慣于認為最悲慘的命運波折不可辯駁地證明了神靈的仁慈。
神學家們憂心忡忡地命令人們相信,上帝愛他們,上帝與他們同在,上帝在考驗他們。
于是宗教就順利地把惡變成了善!一位诙諧家很機智地說過:“如果全善的上帝這樣對待它所愛的人,我懇請它最好不要想起我。
”
如果人們自信最可怕的不幸、最痛苦的考驗是神靈仁慈的表現,他們該把那号稱全善的上帝設想得何等的嚴峻和殘酷啊!任何窮兇極惡的妖魔鬼怪都沒有為自己的仇敵設想出這麼經常地使自己心愛的創造物遭受殘酷考驗的、全善的上帝所發明的那些折磨人的辦法!
79對自己本來能夠預防的罪孽進行懲罰的上帝,是既失掉理智也失掉正義感的狂人
如果某個父親經常關懷自己孤立無援的和舉止輕浮的子女的健康和幸福,卻讓他們在沒有照管的情況下徘徊于峭壁、深淵和急流之間,很少制止他們不合理的奇怪念頭,不采取任何預防措施就讓他們冒着殘害自己的危險,玩弄能置人于死地的武器,對于這樣的父親我們有什麼可說的呢?如果同一個父親對自己子女的一切過失不是引為己咎,反而企圖用最殘酷的手段來懲罰他們,對于這樣的父親我們有什麼可說的呢?我們有充分的理由把這樣的父親稱做狂人,因為他既沒有正義感!也沒有理智。
同樣,如果上帝對自己本可預防的過失實行懲罰,則這上帝就會是一種失掉了理性、良心和正義感的存在物。
如果上帝具有全知的才能,它就會預先不讓惡發生,從而避免了懲罰的必要性。
如果上帝創造了人,又如果上帝是公正的,則它就不能因為沒有給這個人足夠的力量可以抵制自己的願望而懲罰他。
硬說上帝甚至會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