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麼辦呢,既然您已經失去了自由,那就在電話裡跟我說說您那兒的情形吧。
”
于是紹爾就講了起來。
股票經紀人開了個隻有10分鐘的會,會上認為,沒有任何必要再支持明斯特伯格和舒馬赫兩家以及和他們有關系的所有銀行的股票,崩盤已成定局。
每分鐘都有一批工廠企業宣告破産。
股票每分鐘都在倒手。
午夜之後,神經緊張達到頂點。
不僅交易所前的廣場,連附近的廣場也塞滿了股票大戶們的汽車。
他們通宵達旦地坐在自己的轎車裡,臉色灰白,憔悴不堪,驚慌失措地東張西望。
報道股票價格持續下跌的行情通報如雪片般飛來。
這些行情又通過電話傳送出去,可話沒說上半截,情況早就變了。
人們就像遇上地震洪水似的在臨近的街心花園裡安營紮寨,想在花園的闆凳上坐上一會兒嗎,掏錢吧,租金比最豪華的飯店的房租還貴好幾倍。
天将破曉,兩名經紀人和一名銀行家突發了躁狂型精神錯亂。
“宰了施蒂納!”一個經紀人狂吼道。
人們費了好大勁才把瘋子們送進醫院。
直到曙光初現,騷亂才像火災的餘火漸漸平息。
昨天的百萬富翁們走出交易所,一下子全都老了10歲,背也駝了,頭也白了,腿也軟了。
人群變得稀稀拉拉。
紹爾也終于從交易所大廳脫身而出,他累得搖搖晃晃,憋足勁兒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眼下這種風潮已經籠罩着全國……”他暗自思忖道,“一夜之間有幾十萬人傾家蕩産,幾百萬個小投資者喪失了自己積蓄。
那個瘋子把這一切歸咎于施蒂納。
可施蒂納有什麼錯呢。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嘛。
施蒂納是個好漢。
腦瓜兒真聰明!”
紹爾微微一笑,緊接着就疲倦地打個呵欠。
施蒂納聽完紹爾從電話裡講的最後一條消息,便從桌子後面站起身來,甜甜地伸了個懶腰。
他的亢奮狀态也已平複。
他此刻感到的是一種舒适的倦意,就像一個人苦幹一番大獲成功,雖累猶甘。
他勝利了。
他的這一勝利,其意義遠遠超出僅僅擊敗幾個銀行家和部長。
他制服的是人的反抗精神!戈特利布一家,埃瑪、紹爾、埃爾莎……現在又加上他們!……
“世界上再沒人能與我抗衡,整個世界不久就是我的掌中物!”他傲然說道。
他毫無睡意。
他走到樓上,敲響了埃爾莎的房門。
她還沒有寬衣就寝。
急急忙忙打開房門之後,容光煥發地向他伸出了雙手。
“你總算想起我來啦,路德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