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暗尋思道,‘他會多瞧不起我呀,馬上就會拂袖而去!……’他還在滔滔不絕地大發議論,可也顯得受到困擾……他甚至不時晃晃腦袋,就像要趕開一隻讨厭的蒼蠅一樣。
他臉上現出困惑之色。
這位批評家最後不吭聲了,開始用小勺在玻璃杯上輕輕敲打,令我大吃一驚的是:勺子敲出來的節奏竟同我腦袋裡的歌曲拍子完全吻合!我心裡突然想到了什麼,但又不敢冒昧出口,隻是驚訝地看着他敲勺子。
“接着發生的事件驚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現在演奏祖佩①的《詩人與農夫》,’樂隊指揮舉起指揮棒,報出曲名。
①祖佩,1819—1895,奧地利作曲家,指揮。
“可樂隊卻突然奏起了《我的心肝奧斯古丁》。
一樣的節拍,一樣的調子……我、評論家,還有咖啡館裡坐着的所有人齊刷刷地一下站起來,泥塑木雕般怔怔站了1分鐘,接着又突然一下子全開了口,激動得手舞足蹈,莫名其妙地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顯然,這一旋律糾纏過每一個人。
人們也不管認識不認識,紛紛互相打聽,一問之下果真如此。
這使大家異常激動。
足足過去5分鐘,這一現象才算消失。
”
據我們調查得知,這支不請自來、揮之不去的樂曲幾乎鑽進了交易所廣場和銀行大街附近所有居民的腦袋裡。
不少人甚至唱着它驚恐地互相對視。
據當時在歌劇院看戲的人講,當歌劇演到浮士德和瑪甘淚該唱二重唱《啊,愛情之夜》時,兩位演員竟突然在樂隊伴奏下唱起《我的心肝奧斯古丁》來。
有幾個人因此而當場神經失常,被送往精神病院。
現在,對這一古怪傳染病的病因有種種傳聞。
據科學界權威人士推測,這可能是一種能夠廣泛傳染的群體性精神病,其傳染途徑目前尚無從解釋,盡管這一“疾病”暫無危險可言,但是,由于完全可以理解的原因,各界人士均感到極度不安。
人們害怕一切“無從解釋”和不可知的現象,擔心這一“疾病”具有潛在的更大危險性。
如何制止它蔓延?如何避免自己受到感染?誰也無力對此做出回答,就像無法解釋發病原因一樣。
科學界已經火速成立一調查委員會,檢察院亦派員參與其間,它急于揭開在居民中造成恐慌的輕佻小調之迷。
諸君應稍安毋燥,保持鎮靜。
此事抑或遠非衆人所慮,僅虛驚一場而已。
埃爾莎讀完之後,望了望施蒂納。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路德維希?”她問道。
“這就是說,一切妙不可言!好啦,咱們吃早飯去吧,親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