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把他變成了一個陌生人。
也許,這根本就不是什麼新特點;也許這種粗暴和冷酷早就隐藏在彬彬有禮的外表之後,而隻是她早先未察覺而已。
還有一個原因使埃爾莎不願破鏡重圓。
最後一夜她看到的施蒂納震撼了她的心靈。
他有罪。
他違背她的意願強奸過她的意志和情感,可他畢竟在她生活中留下了痕迹。
他最後一夜在她面前坦誠地将内心的無限痛苦和盤托出,這使她不能不激動。
他恢複了她的自由,這表明他還有幾分良心。
紹爾不理解埃爾莎内心的變化,還以為她這麼說不過是女人家撒嬌作态呢。
他又試探着抓住了她的手,說了起來,越說越起勁兒:
“隻要您說聲‘行’,埃爾莎,我們就能得到幸福。
我倆飽經磨難,已經赢得了獲得幸福的權利。
還有,埃爾莎,您還記不記得,當初您決定拒絕接受遺産的時候,我是多麼的高興,因為我一直在擔心會失去您呢!我想,現在這筆遺産不再會成為把我們倆隔開的高牆壁壘啦。
既然施蒂納不在了。
還有什麼可以妨礙您行使自己的權利呢?戈特利布嗎?我才不怕那個狗崽子呢!”
埃爾莎望了紹爾一眼,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紹爾在她的眼睛裡發現了又驚又怕的眼神。
“您别以為我這是出于自私!”他急忙辯白起來,他是按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埃爾莎的恐懼之情,“不,我愛的是您,隻愛您,不是愛您的财。
但您也該講究點兒實際。
您得明白,茅草窩裡的天堂,不過是詩人的夢幻而已。
想一想自己的未來吧。
您給我簽一份委托書,我敢擔保,最起碼能替您保住繼承來的遺産中的一部分。
”
埃爾莎站起身,擡起了雙手,仿佛要自衛。
“不,紹爾,不!别跟我提什麼遺産!我不想再經曆一回那些可怕而肮髒的事了……我們别再談這些了……我太累了……一夜未睡,一直是勉強撐着……”
“可是,這不是您的最後答複吧?”紹爾朝着埃爾莎遠去的身影還不死心地問道。
她匆匆離去,再沒有回答。
埃爾莎跑進自己房間,抱住哭哭啼啼的埃瑪。
“别哭啦,我的小姑娘!我決不會搶走你的奧托,但我擔心你再也不能使他回到你身邊了。
”
“你真這麼想?”埃瑪孤苦無依地望着埃爾莎。
“也許,以後有可能……”埃爾莎說道,她隻是給女友寬寬心,而自己并不相信他倆會破鏡重圓。
“現在我和你都該好好休息一下。
我不會扔下你不管的。
咱們一起到一個很遠的地方去,忘掉這裡發生過的一切吧。
别哭啦!你得保重身體呀。
你不是孤零零一個。
你有個兒子,咱倆一起來撫養他。
你會在他身上找到自己的幸福。
”
“好吧,我們走。
你千萬别離開我,埃爾莎!”
紹爾依然坐在冬園裡,面對着魚缸耷拉着腦袋,一臉沮喪的暴戾之氣。
“噢,真他媽的!……”他突然大喝一聲,連自己也沒料到一拳砸到魚缸的玻璃上。
玻璃被砸得粉碎,水一洩而出,金魚沉到了缸底,張開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尾巴不斷地拍打着缸底鋪着的一層濕漉漉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