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那天巴德帶了一盒雪茄到班上,吃午飯的時候,在午餐室裡分給大家抽。
是那種雜貨店裡賣的雪茄,“荷蘭大師”牌的。
每一根雪茄上面都有一條紅色标簽,包裝紙上寫着“是個男孩!”幾個字,挺顯眼的。
我不抽雪茄,但還是拿了一根。
“再拿兩根。
”巴德晃了晃煙盒對我說,“我也不喜歡雪茄,是她的主意。
”我知道他說的是他老婆,奧拉。
“讓喬伊進來吧。
”奧拉對巴德說。
巴德站起來,走過去,打開了前門,又把門廊裡的燈打開了。
“好,”她說,“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剛才說的話啊。
”
小孩用自己的凸眼泡注視着她,然後伸手抓住了一把弗蘭的金發。
孔雀又向着桌子靠近了一點。
大家誰都沒說話。
我們隻是平靜地坐着。
嬰兒海拉德看見鳥,松開了弗蘭的頭發,在她大腿上站了起來,跳上跳下,用自己的胖手指指着鳥,嘴裡發出各種聲音。
孔雀快速地繞着桌子跑向小孩,它的長脖子伸到小孩的腿之間,嘴巴鑽進小孩的睡衣裡,僵硬的腦袋前後顫動。
小孩笑着用小腳亂踹,靠背部的移動,費力但迅速地從弗蘭的膝蓋滑到了地上。
孔雀推搡着孩子,好像在和孩子玩什麼遊戲。
弗蘭把小孩拉回到自己腿邊,孩子卻使勁地掙脫,還想向孔雀爬去。
“我簡直不能相信。
”弗蘭說。
“這隻孔雀瘋了,就是這麼回事!”巴德說,“該死的鳥不知道自己隻是一隻鳥,這就是它主要的毛病。
”
奧拉咧着嘴笑,又展示了一次自己的牙齒。
她看着巴德。
巴德沖她點點頭,把自己的椅子從桌子邊拉開。
這真的是個難看的小孩。
但,就我所知,這對巴德和奧拉來說無關緊要。
即使和他們有關系,他們可能也隻是想,好,孩子是難看點兒,怎麼了?他還是我們的寶貝。
當然,現在孩子還小,這隻是一個階段。
不久,就會有另一個階段。
有這個階段,還會有下一個階段。
等所有的階段都經曆過後,最後就會沒問題了。
他們說不定就是這樣想的。
“操,那些人,還有那個難看的小孩!”有時我們深夜看電視的時候,無緣無故地,弗蘭就會突然這樣說。
“還有那隻臭烘烘的孔雀,基督耶稣啊,要它做什麼啊?”雖然自那次以後她再也沒見過巴德和奧拉,她還是經常說一堆這樣的話。
我倒是還會在廠裡看見巴德。
我們一起工作,一起打開我們午飯的飯盒。
如果我問起,他會和我聊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