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又樂觀興奮。
不過還沒等到她出門上班,他又已經在沙發上蜷成一團,盯着電視看了。
下午,她回到家,電視經常還在開着,他還在沙發上,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穿着他過去上班時通常穿的那條牛仔褲和那件法蘭絨襯衣。
也有時電視關着,他坐在沙發那兒,抱着他的那本書看。
“怎麼樣,還好嗎?”她看他的時候,他會問。
“還行。
”她會說,“你呢?”
“還行。
”
他總會在爐子上給她熱着一壺咖啡。
他們在客廳裡談論珊蒂一天的工作,她坐在一把大椅子上,他仍坐沙發。
他們會舉起各自的杯子,喝着各自的咖啡,就像正常人一樣,珊蒂這樣想。
雖然珊蒂知道情況正變得越來越不正常,但她還愛着他。
她為自己還有活兒幹而心存感激,不過,她不知道将會有什麼樣的事發生在他們身上,或是發生在世界别的地方、别的人身上。
有一次,她跟班上的一個女伴聊了點心裡話,聊起她老公成天待在沙發上的事。
不知怎麼的,她朋友似乎并不覺得那有什麼奇怪的,這既讓珊蒂吃驚,也讓她很沮喪。
她朋友給她講自己一個住在田納西州的叔叔,在四十歲那年,躺上床就再也不肯下床了。
而且,他經常哭,每天至少哭一次。
她猜是她叔叔害怕變老的緣故吧,或者可能他是害怕什麼心髒病之類的。
現在,她叔叔六十三歲了,還活着呢。
聽了這些,珊蒂都快給吓暈了。
她想,如果這些都是真的,那麼,那個男人就在床上躺了整整二十三年呀。
珊蒂的丈夫現在隻有三十一歲。
三十一加上二十三是五十四。
到那時,她也得是“五張”的人了。
天哪,一個人可不能把自己的後半輩子都耗在床上,或是沙發上呀。
如果她丈夫真是得了傷病,哪怕是出了車禍,那是另外一回事。
這她明白。
要是那樣的話,她知道自己還能忍受。
要是那樣的話,他沒有辦法,隻能活在沙發上,她得給他送吃的,可能還要拿着勺子喂到他的嘴邊——這甚至會包含某種浪漫呢。
但現在她的老公,一個年輕而且本來很健康的男人,就這麼賴在沙發上,除了起來上廁所或是早上開電視晚上關電視得起來以外,哪兒都不想動,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讓她覺得很羞恥,除了那次和朋友聊天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