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睡中的人,就開了門,翻了一遍口袋,順手牽羊之後帶上門,溜之大吉。
邁爾斯緩慢地走向車廂尾部,看了看其他包廂。
這節頭等車廂雖然不擠,但每個包廂都有一兩個人,大多在睡覺,或至少是看起來像在睡覺。
他們眼睛閉着,頭向後靠在椅背上。
有個包廂裡,一個和邁爾斯年歲差不多大的男人也坐在窗邊,看着外面的田野。
邁爾斯停下來向裡面看他的時候,那個人扭過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邁爾斯走進二等車廂,這節的包廂擁擠得多了——有時一個裡面要有五六個人,随便一看就能看出來,這裡的人都更加絕望。
很多人都醒着——睡也睡不舒服吧;他經過的時候,他們都轉眼看着他。
外國人,邁爾斯想。
顯然,如果他包廂裡的那人沒有偷手表,那麼小偷隻能是來自這些包廂了。
但他又能怎麼樣呢?沒希望了。
表已經丢了,現在正待在别人的口袋裡。
他也不指望能讓那個法國乘務員明白都發生了什麼。
即使他能,又怎麼樣呢?他回到自己的包廂,看見那個人又舒展了雙腿,帽子蓋住了眼睛。
他從男人腿上邁過來,坐在自己靠窗的位子上。
他憤怒得暈眩。
已經到了城市的郊區,農場和牧場讓位給了工業車間,建築物的正面寫着他無法發音的名字。
火車減速了。
邁爾斯能看見城市街道上跑着汽車,還有一些車輛在路口排成長隊,等着火車經過。
他站起來,拿下手提箱,放在大腿上,透過車窗,看着外面這個可惡的地方。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窗外,害怕會看見男孩的臉出現在窗口前。
如果真的那樣,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辦。
他害怕自己會晃動起拳頭。
他看見站台上幾個人,穿着大衣,戴着圍巾,站在行李箱旁等着上車。
也有幾個人,沒有行李,手插在兜裡,顯然是在等着接人。
他兒子并不在其中,當然,這不表示男孩不會在别的什麼地方等着他。
邁爾斯把手提箱從腿上拿下來,放在地闆上,一點點地推到了座位底下。
邁爾斯扭過頭,緊緊咬住自己的牙齒。
他聽見列車員最後的呼喊,汽笛響了。
火車立刻行駛起來,開離了站台。
青年男子已經松開女孩的手,但仍在火車搖擺向前的颠簸中,不停地向她揮着手。
沒過一會兒,火車剛剛開到站台外面的露天空地上,邁爾斯發覺它猛地一下停了下來。
年輕男子關上窗戶,坐到靠門的位子上。
他從大衣裡拿出報紙,讀了起來。
邁爾斯站起身,打開門,走過走廊,一直走到車廂連接處。
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