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那是因為男人們加着小心哩。
”
那時,必定要出現一個好像很有道理的人:
“不管怎麼說,到了這步天地,錢還是比情重要的。
和粗心的男人發生關系,她擔心被騙去那難掙的錢哩。
正像我們剛才說過的那樣,必定有以她的金錢為目标而想偷搞一下的男人。
隻是不露形迹就是了。
我想那個家夥一定要失敗的,因為那個女人在金錢上是一個極端的被迫害妄想狂。
”
“可性欲問題到底怎麼解決呀?”
又回到原來的話趣上。
“那就适當地搞呗!一個女人也可以不落後于男人,搞搞手淫嘛。
”
在這時,關于女人的手淫行為,必有詳細講解的人出現。
“要是仔細觀察的話,上濱楢江也有現出蒼白臉色的時候,心不在焉地揉撞太陽穴,那是前一天晚上幹了那種事了。
”
“那麼說,她莫不是在搞同性戀嗎?到了這樣的年紀,一定找到對手了吧?”
“不,那也要花錢!”結論出來了,“找那樣的對手,不給一點補貼錢是不行的。
”
說這種壞話的人裡,借上濱楢江錢的人,必定有一兩個。
不,那是因為借到了錢更表現出這樣的惡态。
借她錢的人多是其他科室的,看來是回避同在銷售科的人。
而制造、會計、管理等科的人,就把她叫到走廊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裡去。
她選在地下室的更衣間交付借款。
那時間沒人去,關上門,誰也看不見這種交易。
伹是,借款的男人,在隻有兩個人存在的密室中,往往湧出詭妙的念頭。
正因為她不漂亮,反倒容易産生這種實感。
四
會計科的杉浦淳一,也是向上濱楢江借錢的常客。
會計科的科員向她借錢,顯得奇怪。
會計科經手的全是别人的錢,自己卻很貧困,這也不是不合情理的。
杉浦淳一,25歲,是一個多嘴多舌滑稽可笑的男人。
他總欠小酒館的帳,索債的女人每次來,都因他不在而白跑一趟。
杉浦還不上三個月為期的借款,借錢的事卻相當多。
“你要在辦理票據上搗鬼,不論借多少,都是不能通融的!”楢江半開玩笑地說,“幹那種事看看吧,是不是怕被發現呀?”
杉浦拍着脖頸說:
“我就是對這種事嚴肅。
颠過來倒過去看那鈔票捆兒,也是人家的,我一點也不動心,就像看見了廢紙一樣哩。
”
“那麼說,平日總是窮飕飕的,莫非在小酒館錢花得太多了嗎?”
“什麼,在小酒館花錢,你也知道?”
“那麼,需要多少錢?”
“就是這些!”
杉浦伸出兩手,模拟着賽車選手的姿勢。
“現在你要賺大錢了,所以要一次還清,利息也長一倍!”
杉浦向楢江飛去一個眼波。
杉浦以他生就的輕佻滑稽,在小酒館的女招待中間很吃香,他和哪個女招待都不斷發生關系。
這點自信,是靠着他那一張小白臉兒得來的。
在他看來,隻要引誘上濱楢江上手,她就會立刻落入圈套。
那就可以不還借款,利息也不必照付了。
為了一筆勾銷債務,他打起了誘騙上濱楢江上套的主意。
一天晚上,杉浦來敲上濱楢江公寓的門。
她打開門,杉浦紅着臉,擺着滑稽可笑的姿态進來了。
“喂,有什麼事?”她嚴肅地盤問。
“還錢!還錢!”
他兩手伸出來說,“借你的錢我還真放在心上。
今天稍稍有點收入,馬上就來還錢了。
……唉,真難受,不能讓我稍微休息一會兒嗎?”
說還錢是他的借口,這就使上濱楢江失去了謝絕他進門的理由。
“快點把錢拿出來!附近有人,還了錢馬上回去吧!”杉浦随便脫了鞋,咚咚地走進來。
他找到廚房的水龍頭,突然打開就接着水柱喝起來。
“嗳,髒呀!”
她皺起眉,杉浦仰着的口鼻邊浸滿了水。
“真好喝。
”
他關上水龍頭,不拿出手帕,就用袖頭擦抹嘴臉。
“喝醉了吧?快點還錢吧。
”
“現在就還……啊,真太難受了。
”
杉浦搖搖晃晃地順着地闆過道,走進裡面6疊的房間。
6疊的房間裡,楢江已經鋪好了被褥。
她慌忙拿出兩折的矮屏風,擋住了男人的視線。
“嘿,嘿,準備睡了嗎?”他用醉眼向那邊掃了一眼。
“今晚可喝多了……這樣一來女招待們也歡迎,結果都喝下去了。
啊,真喝醉了!”
“哼,自以為得意呢!”
楢江離開他站着,向要倒在鋪上的男人瞪目睨視。
“喂,既然是那麼喜歡的東西,快點回去吧,錢什麼的明天還也可以呀。
”
“好,還錢!我是說還錢才來的麼。
”
他像要掏錢包似的手伸進衣兜裡,但沒掏出來,就那樣歪扭着身子,趴在被子上了。
“上濱小姐,我不自在呀!不能給我端一杯水來嗎?”
“随便喝吧,真讨厭!”
這是奇怪的事情,上濱楢江非常憎惡這個男人的厚顔無恥。
她自從租了這所公寓,至今一個男人也沒來訪過。
杉浦今天酒醉突然闖進來,而又橫躺在被子上,她的胸腔不禁跳動起來。
杉浦平日梳攏得整整齊齊的頭發紛亂了,并且翹起下颚入睡了,上衣和襯衫也扭擰着。
“真沒辦法,喝了水就回去吧!”
上濱楢江到廚房去,倒了一杯水來。
“喂,快喝!”
她在男人旁邊彎腰遞過水去,杉浦好像很吃力地支起身握住水杯。
“對不起,對不起!”
他支起胳膊,歪着身子,把杯子送到嘴邊,那水順嘴流到胸,又潑撒在被子上。
“呀,真髒!”
她從廚房拿出雜巾,先擦起被子來。
“喂,上濱小姐!”
杉浦像剛發覺似的,環視着房間。
“你的房間好得很哪!”他一面四處打量一面說,“嗳呀呀,真吓了一跳!想不到是這麼一個漂亮的房間啊。
你僅憑這個房間,就比科長家闊氣得多。
還是你有錢,我服了!”
他站起身來,又轉向反側,觀賞起整個房間來。
上濱楢江滿足了。
迄今為止,她沒有受自誇的動機所支配,把公司裡的什麼人喚來顯示一番。
如果那樣做,就等于把自己的富裕告訴别人,隻因害怕,才沒有約請任何人來。
現在,杉浦搖搖晃晃地走着,挨個兒觀賞家具。
楢江也不能再說讓他立刻回去的話了。
杉浦一個個地撫摸着家具,發出贊歎聲,“我也想住這樣的房子!”他繼續長籲短歎,“嗬,這是浴池啊!”
他把間壁的門打開,望着浴室。
那是煤氣浴池,桧木做的桶,香氣充溢室内。
“我總是到肮髒的澡堂子裡去,也想自己擁有浴室。
怎麼樣,能經常讓我來入浴嗎?”
杉浦向站在身後的楢江,又照例送去一個眼波。
“不,男人可絕對不行!連女友都沒來過哩。
”
“那麼,就你一個人用了?”
“當然羅!”
“你進了這全新的浴桶,心情愉快吧?”
“那是絕對舒适的。
你也攢錢買吧,别到小酒館去亂花了。
”
“非常對啊。
”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