嗎,那就趕緊還錢吧!”
她伸出手來。
杉浦把手伸進衣兜,擺出拿錢的姿勢,可拿出來的手,什麼也沒攥着。
相反,他的手突然摟住了楢江的脖頸。
“啊!幹什麼?”
楢江想要躲開這個男人,但杉浦把自己的臉強貼在地的臉上,一股酒臭氣直撲撲地沖進她的鼻腔。
“上濱小姐!”杉浦悶聲說,“我早就喜歡你了!”
他拽着楢江向鋪席走去。
不再想自己是力大而酒醉的身驅了。
“要幹什麼?放開手!”
楢江臉仰着被拽倒了,隻見天花闆向前壓過來。
她掙紮着,喘不上氣,渾身顫抖着。
杉浦抱住她,腳碰倒了二折扇的屏風,在被子上壓住了女人的身體。
五
楢江和杉浦秘密地來往了兩三次。
在公司裡,誰也不知道這種關系。
杉浦自命是個色鬼,引起了女人們的戒懼。
知道這一點,誰也萬想不到他會把楢江當做獵取對象。
“喂,你還是個處女哩!”初夜,他離開楢江肉體的時候說道。
杉浦此後又來了兩三次,就是出于這種興趣。
她的肉體有小酒館女人所沒有的魅力。
可枯衰的容顔和處女的肉體,恰像兩樣不同的東西融合在一起。
上濱楢江不再向杉浦索還借款,而且答應他屢次借款的請求。
但是,楢江決不認為杉浦對自己懷有愛情,她覺察這個男人不過是想賴帳然後跑掉,因而一開始就把利害得失估計清楚了。
她從杉浦那裡領略了女人的初歡;但并未忘掉杉浦給予她的損失。
她到今天還沒有一次受過賴帳不還的坑害。
對于杉浦那方面,也自信什麼時候一定能收回那個損失。
杉浦有把自己的情事隐私向别人誇耀的毛病。
和女人上床幹的事,他特别詳細地加以描繪,大大地吹噓一番。
這半是使聽者豔羨,半是聽别人戲嘲。
可就是這個杉浦,對和上濱楢江的事,向誰也沒說。
如果坦白了這件事,一定會遭到人們的嗤笑。
迄今為止,他所搞的都是頗有姿色的女人,值得自誇。
而上濱楢江卻要傷害他的自我炫耀,所以是不能說的。
杉浦在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必定去參加賽車賭博,他所關心的,是一年中間賽車都在哪裡舉行。
每逢那時,杉浦就要叫住上濱楢江,死氣白賴地借錢。
但這不是經常能夠辦到的,并非是杉浦斷念了,而是隻靠上濱楢江早就不夠杉浦去挽救他的厄運了。
然而,杉浦的外在表現,卻沒有灰心喪氣的樣子,他還是快快活活地胡吹亂侃,逗朋友們發笑。
那是一個星期一的早晨。
公司的會計科掀起了軒然大波,科長蒼白着臉跑到上司那裡去開會。
會議最後,請來了警察。
杉浦淳一從金庫裡盜出現金8千萬元逃走了。
他是出納股的人,從金庫盜出現金是很方便的。
派人到他住的小旅館去,了解到他從星期六早晨出去,一次也沒有回來,微暗的6疊房間裡,亂扔着報道賽車消息的報紙。
星期六竊出現金,是他有計劃的犯罪行為。
因為第二天是星期天,可使行竊的發現晚一天,偷竊者就赢得了一天的逃走時間。
警方立刻向全國做了部署,并以星期六晚上杉浦的行蹤作為調査的重點。
中間隔了一個星期天,到發覺失竊就有30個小時的漫長時間,杉浦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選定了星期六的。
推斷他星期天晚上就潛去東京,到星期一發現競已逃向遠方去了。
但是,出事的星期六晚上,杉浦淳一卻落腳在上濱楢江的公寓裡。
“喂!”
午後8時許,他輕聲招呼着,打開門,像往常一樣地自己脫了鞋,手裡提着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型旅行包。
“你要到什麼地方去旅行?”
上濱楢江站在鋪地闆的房間裡,男人用一隻手扶着牆脫鞋。
明天是星期天。
“啊,請等一會兒!”
杉浦紅着臉,向楢江滑稽地露牙發笑,噴着酒氣。
他坐在席鋪上,要水喝。
楢江端着倒滿水的杯子走來,他一口氣喝了下去。
拿進來的皮包,随随便便地放在旁邊。
“到哪兒出差去?”她撇着腿坐在男人身旁問道,“遠嗎?”
“遠,九州哩!”
“時間長嗎?”
“長!”
杉浦順着楢江的發問回答。
窗簾挂着,從微露的間隙可以看見那夜暗的天空。
“什麼時間坐火車出發?”
“什麼時候都可以。
非常麻煩啊,就在明天走吧,因為是個星期天。
”
“出差吧,那事不錯呀?”
“不管它……今晚,我在這住可以嗎?”
杉浦向楢江照例送去一個眼波。
但和往日不同,他眉頭釋皺,偷眼望着楢江的臉色。
“早晨不從這裡出去可不行!因為附近有人哪!”楢江答應了。
“沒有啤酒嗎?”男人說。
“啊!還要喝嗎?”。
“還沒喝夠呢!家裡沒放着啤酒嗎?”
“沒有那東西!”
“那可不好!去買行嗎?”
杉浦拿出錢包來。
真新奇呀,平日總是命令楢江,自己一文錢也不出。
不,那是拿不出來呀!
楢江略微向錢包裡看了看,5千元一張的鈔票,成疊地放在那裡。
“啊,光景好了哪!領了出差費,随便浪費可不行喲!”
“當然。
喂,拿這個去買吧。
”
他拿出一張5千元的鈔票。
楢江到附近的酒鋪去,買回來三瓶啤酒。
杉浦解開領帶,隻穿一件襯衣,随便躺卧在席鋪上,頭下墊着提包,代替枕頭。
“買來了!”
杉浦蓦地坐起來。
盡管把小型旅行提包當枕頭,可并沒有壓癟下去,裡面裝的東西還是鼓鼓囊囊的。
“裡面裝約東西真多呀?”
她看着小型旅行提包。
“啊,裝滿了。
”
“那是你的事,把沒有好好洗的内衣也裝進去了吧?”
“不是内衣……喂,裡面是什麼,知道嗎?”
杉浦很得意地把提包拉到自己身邊:
“不是内衣,是什麼呀?”
“猜猜看?”
“不知道啊!”
因為杉浦眼裡閃着異樣的光,楢江察覺了。
“什麼?”
她開始知道小型旅行提包裡裝的不是尋常的東西。
六
過了星期一,杉浦淳一的行蹤,也還是沒査清楚。
警方雖以星期六夜晚為重點,進行了捜捕,但査遍了國營鐵路、私營地鐵、出租汽車、公共電車等所有驿站,也沒發現任何疑迹。
竊款逃跑的人,大概是在最初的夜裡,到溫泉休養的地方過宿的。
于是調查了全國的遊覽勝地,也沒有發現杉浦的任何行蹤。
從杉浦的性格看,不能想象他是那種把竊得的巨款不露形迹地慢慢花用度日的人。
他産生竊取公司巨款的想法,本來是在賽車賭博中輸得一籌莫展的時候,才獨自決定竊款潛逃的。
杉浦是個享樂的人,也不能想象他是能在山裡或者城市的一角節約用錢悄悄過活的人。
可當局在這方面伸出調查的手,還是毫無結果。
杉浦在遠方也沒有朋友和親戚。
判斷他竊出巨款是突發性的行為,所以也不會事先準備好潛伏的場所。
兩個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