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帽,就斷定必是卓三無疑了。
這是個圈套也未可知。
因為不論是誰,如果戴着鴨舌帽,翻着大衣領子,目擊者在微暗的瞬間,也是容易看錯人的。
兇手也許考慮到這一點。
如果兇手是個女人,那麼,鴨舌帽和大衣領子就可以把長發遮掩住了。
根據這種考慮,刑警們又悄悄對淳子和百合做了調査。
證明兩個人都不會駕駛汽車,所以這條線索的調査中斷了。
還有一點,就是買通第三者共同作案。
但是,關于這一點,破案本部極力進行調查,證明沒有任何這樣的線索。
結果,本部一緻認為這是搶劫殺人,未及動員檢舉,就把破案本部解散了。
話說回來,在被害者的葬禮中,百合沒有出現。
這是因為她來了,淳子也不會讓她邁進門褴的。
當夜,刑警們在内監視有沒有舉止可疑的人,最後也落空了。
破案本部經過四十多天的工作,終于解散了。
這時候,淳子已把家宅賣出去,不知搬到哪裡去了。
風松百合又回到原來的灑吧間,再次當了女招待。
她向女伴們表白:
“碰上倒黴的事了。
半年多就像做了一場荒唐無聊的夢,為那個人我白白糟塌了自己的一生,但不管怎麼說,我還是萬幸的啊!”
六
兩年過去了。
這期間,草村卓三的妻妾之間的糾紛,演成了三個犯罪事件,都被作為社會新聞見諸報端了。
一件是妻闖進妾家,橫施狂暴,使妾負了重傷。
一件是妻潛入妾住的公寓,亂打正在就寝的妾和地的新夫,反被男方打傷了。
以後的一件,是妾闖進妻家,揚言要服毒自殺。
總之,妻妾之間繼續演出了好幾起尖銳對立的鬧劇……
後來,風松百合在某年早春的夜裡用煤氣自殺了。
她又有了新的情人,不久同居在一起,但又被那個男人甩掉,便感到人世虛幻無常,絕命辭世而去。
自殺之後,警察署接受處理,所轄署派警官和法醫一同勘察現場。
這時警官聽見了一個值得注意的反映。
發現百合屍體的,是公寓管理人,那是午後11時的事。
葬禮在第三天午後3時舉行。
警官聽到這個反映,是出殡前不久的事。
根據管理人的反映,百合自殺的第二天午後11時40分,一個中年婦女來訪,頻頻詢問百合有沒有留下遺書。
事實是百合留下了遺書,遺書裡充滿了對抛棄她的那個男人的怨恨之詞。
但是,那個女人還是一味詢問有沒有别的遺書,直到确汄沒有了,才安心地走了出去。
“我是百合女士的親戚。
”那個女人向管理人說,“百合女士理應還有别的遺書啊!”
開始的詢問是很執拗的。
管理人從來沒有見過那個女人。
這個話,傳到所轄署刑警的耳中。
所轄署的刑事科長接到部下的報告,忽然在心中湧出來一個想法。
從那女人年齡和相貌上看,肯定是草村卓三的妻子淳子無疑。
于是追尋淳子的下落,結果査明她住在新宿僻靜胡同的一個小吃鋪裡。
她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年紀比她小的同居者。
為什麼淳子知道百合自殺,并執拗地打聽遺書呢?
百合之死,大概是從百合的友伴處聽到的。
因為淳子開了小吃鋪,在銀座的酒吧間下班的女招待們,常常趁便來到鋪子裡,其中有知道百合和前夫關系的人,一定是她們告訴淳子說百合昨夜自殺了。
為什麼要尋求遺書呢?
這不是說明淳子對百合自殺産生誤解了嗎?那個女人被男人抛棄,是自殺的真實原因。
但作為淳子,卻覺得百合是基于别的原因自殺的。
僅僅推定出這一點,就像迷霧散去的一般,一切都将明朗化了。
刑事科長立刻以淳子有殺人嫌疑的罪名,向檢察官請求發出了逮捕令。
七
“一切我都坦白。
”
淳子蒼白着臉,在調査的警官面前一一供述道:
“殺了丈夫卓三,是我和百合女士共謀的。
我們兩個人一個月以前,就經過商量制定了殺人計劃。
”
“從我嘴裡控訴丈夫是奇怪的,但他實在是個令人僧惡的男人,或者說是男人中的敗類。
”
“自私,頑固,任性,而且殘忍,加之又是個大吝啬鬼!”
“我年輕的時候,就為丈夫所苦。
他始終和女人有勾搭,作踐了不知多少女人。
上了歲數也全然不改,而且更加不如以前了。
真是禀性難移啊,他是個玩弄女人的能手!”
“人老了,為了顯得年輕,染成黑發就不說了;并不近視,卻戴上了淡色的流行型眼鏡;還經常往臉上塗脂抹粉。
就是這樣一個讨厭的男人!對于這一點,我勸了多少回,他也不改。
”
“不但有這些壞毛病,還非常吝畲。
他拿着很多錢,僅僅給我很少的生活費。
搞來百合女士,是在他死掉兩年前,我當時非常生氣。
百合女士在椎名町租有一所房子,我幾次直接找到百合家大吵大鬧。
這不是假象,是出于真心的吵鬧。
”
“百合女士開始似乎并不了解卓三是那種讨厭的人,花錢租一所房子住,這個讓人讨厭的男人,好像也不同意。
百合女士不知道我丈夫的性格,她是受了他的誘惑。
”
“不過,這是以後聽說的事。
開始,我發瘋似的和百合女士争吵,百合是個強硬的女人,從不向我示弱。
她的鄰居站在房外偷聽,我就越發高聲叫罵,有時還揪打在一起。
”
“我漸漸煩厭卓三了,打算立刻離開他。
但剛說出離開的話,他就不同意。
他表面上像個美男子,可常常橫施暴力。
我雖說出離開好,但他卻說:‘絕不離開你,和百合也不離!你離開我看看,說不上怎樣報複你哩!’說着,又打我踢我,用的是可怕的暴力啊。
那個男人的天性裡,隐藏着頑固的兇險。
”
“事實上,卓三怎樣形成的這種心性,我說不清楚。
如果退一步想,大大方方地和百合女士在一起過,這又不是我自己的本心,他也不感興趣。
他對我并沒有那種挽留的愛心,有的隻是一種發瘋的占有欲罷了。
”
“我不知有多少次想要偷偷離家出走,但是每次都在卓三那可怕的眼神注視下,縮回來逃脫的腳步。
那個男人總是懷着窺破我内心隐秘的強烈念頭。
我很清楚,一旦被他發現自己将會遭到什麼樣的不幸。
他想威脅我,就拿出匕首在我臉前比劃。
沒有看見那種眼神的人是不會知道的。
他那眼神裡,閃着從内心裡發出的不能忍受的兇光。
”
“對于百合女士也是這樣。
在和我吵鬧的相當煩躁的日子裡,她漸漸了解了卓三那種讨厭的性格。
百合女士也屢次提出離開,但卓三不允許。
想來,百合那方面的境況比我更慘了。
但不管怎樣說,她年輕,比我漂亮,卓三同意離開,她也沒有什麼可擔心的。
”
“卓三從沒有給百合女士很多錢,毎月僅僅是極少的幾個錢。
那根子還在于他是個吝畲鬼。
這樣,那個年輕的女人忍受不了了。
我以前也向卓三說過百合私蓄金錢的話,但他隻誇大和百合女士感情不好的一面,實際上給百合女士的,也不過是和小費差不多的幾個錢。
”
“不知百合女士想要私逃過幾次。
以後她才老實向我說明了,也還是害怕卓三才沒有跑成,隻得在厭惡的環境中繼續忍受下去。
”
“這些事,人們是不知道的。
映在世人眼睛裡的東西,總是我和百合女士背着丈夫的吵鬧而已。
”
“這期間,百合女士好像有了新的情人。
卓三也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了,對百合越來越不放心,并且威脅說,如果看見她和别的男人從我這裡出來,兩個人就别想活命了。
不管怎麼隐瞞,還是査出來了,又威脅要進行可怕的報複。
實際上,看看卓三那個眼神,并不是什麼詐唬,而是真的忍受不住了的内心怒火。
”
“一天,百合女士偷偷來訪問我,一切都揭破了。
我就是這個時侯,知道她有了情人,并知道了她想從卓三那裡離開。
?我也猛然出現了離開丈夫的念頭。
真怪呀,百合女士嫌惡他了,而我老早就是嫌惡了的。
如果隻是百合女士逃離,我卻留在丈夫身旁,又不由得感到苦惱。
”
“如果百合女士仍在卓三身旁忍受着,我無論如何也下不了離開的決心。
然而,對手逃離了,我還有什麼理由留在那個讨厭的男人身邊呢?不,與其自己留下來忍受,不如一同逃離,我也就可以不在地獄裡受罪了。
”
“我才40歲,如果拖延不決地偎在男人身邊過到老年,那就一切都不能挽回了。
要想逃離就趁現在。
百合想逃,我也産生了一起逃離的念頭。
我這樣說,你們大概明白了吧?因為我也有邁入新生活的動機。
想到被捆鎖在丈夫一個人身邊,眼睜睜地斷送後半生的希望,就更忍耐不住了。
”
“百合女士也一樣,偎在卓三身邊,就等于堵住了自己的前途。
”
“這不是說,兩個人同時産生這種心願了嗎?總之,兩個人從此謀劃起殺掉卓三的事了。
”
“幹那種事,非有周密的計劃不行。
因為讓他人介入,不知什麼時候要出現破綻,所以計劃始終是兩個人做的。
但我們是女人,而且卓三力氣比我們大一倍,萬一搞不好,就全吹燈了。
兩個人從此像踩着薄冰一樣地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