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變化嗎?
章二兩天出差後回來了。
那天晚上他沒到公司,直接回了家。
“外出期間,沒有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
”
她的睑色很不好,也确實見瘦了,平日馬上會看到的笑臉不見了,首先是沒有了精神。
“怎麼了?”章二特意問道。
“不,沒什麼?”多惠子吃了一驚。
“什麼呀?你沒精神,臉色也不好。
”
“是嗎?”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臉頰說,“也許累着了,身子懶得動,真沒辦法。
”
“醫生看了,怎麼樣?”
“說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
“還是要多注意喲。
”
章二終于覺得不對頭了。
他進行了第二次試驗。
那夜,他把手伸到妻子身邊。
“不行!”
她厭倦地扒拉開丈夫的手,用被裹住了自己的肩膀。
“累了啊!”
章二覺得事情已經得到證實了。
到了早晨,多惠子以不讓丈夫察覺自己病狀的姿态,幹起家務活。
但隻要注意觀察,就會完全看清楚。
她說着話,突然現出忍住痛苦的臉相,然而又立時像沒事人似的,強裝冷靜地活動起來,而且多惠子冼手的次數也多了。
她想逃過丈夫眼光的這種苦心,一看就昭然若揭。
但是,她無論有多麼嚴重的自覺症狀,也不能吿訴章二。
在正常的情況下,她理應責備傳染給她的丈夫,可沒有責備。
那是因為不能責備。
這個可憎的病菌,是從章二那裡感染的,還是從對方男人那裡感染的?她陷于迷惑之中了。
她既不能向丈夫問,也不能向對方男人査。
萬一兩個男人之中的哪一個沒有這種病,就是地自我毀滅的時候來到了。
査詢丈夫,如果沒有這種病,就等于她坦白了自己的不貞;質問情人,如果不是他傳染的,就找不出再申辯的理由。
總之,她對雙方都害怕,都不能去質問。
她終于陷入悲慘的矛盾中而不能自拔了。
章二吃飯的時候,她還躺在被子中。
“對不起,請你自個兒吃吧。
”
“怎麼的了?”
“沒什麼,着涼了,頭有些發重。
”
“那可不行,是感冒嗎?還是請醫生看看的好。
”
“是的,你上班以後,我再去。
”
“我出去向杉村先生招呼一聲吧。
”
杉村是附近随時可以應診的醫生。
“不,心情稍微好一點,我慢慢地走去吧。
”
章二想多惠子到底忍受不住了。
他就一個人吃完飯,進行上班的準備了。
“烤上面包片嗎?”他溫和地說。
“不,這就很好,過會兒我随便烤吧,現在不用了。
”
章二出門了。
他想自己不在,妻子一定去看醫生,而且一定是婦科。
章二這次為了觀察酒友的動靜,凝神注視着坐在自己桌子斜前方的片倉。
這種凝視的結果,是片倉和平日的表現大不相同。
本來是個挺精神,好熱鬧的男人,現在不知為什麼沉悶起來了。
像是在努力地幹着工作,可卻顯出了陰郁的面孔,皮膚的氣色也灰暗不正。
章二故意和片倉說話,他慢慢吞吞地不立即作答。
看來像是熱衷做事的模樣,其實是虛飾其表;或者也許是為了排遺自己的苦痛才那樣做的。
“為什麼近來不到我家去玩啦?”章二少見地微笑着問道。
伏在帳簿前看着什麼的片倉,臉部吃驚地抽搐着。
“喝一杯嘛,我老婆歡迎你去哩!”章二追擊了。
片倉又像吓了一跳:“為什麼?”但他馬上又站直了身子,若無其事地問章二。
“我老婆說你最爽朗活潑!”
章二從正面死盯着他的臉。
“謝謝,那時多有打擾了。
”
對手也是不可小瞧的,他流利地進行應對。
片倉的臉上,現出了好像幹了什麼虧心事似的表情。
現在是說謝謝,過去是搖唇鼓舌地故意逗人發笑。
如果是平日的他,就會說,好,今晚再去打擾吧。
而方才的回答卻是奇怪的,到底還是問心有愧呀。
而且,片倉去廁所的次數實在多,章二掌握了他的規律。
而且,從廁所出來回到他的桌前,那臉也是值得一看的。
一副愁眉苦臉的表情,那是一張掩着痛苦、擔心、不安和憂郁的臉。
然後坐在桌前,片倉總像有什麼心事似的一直坐立不安。
一定是已經染上病了,章二這麼猜想。
片倉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病的?從這個樣子看來,大概是前四五天到一周之間。
章二倒算一下,傳染的時期,正好是在章二到關西出差兩天的時候,時間上正好合得攏。
章二更用心了。
他趁機又對片倉說:
“喂,今晚還是到我家喝一杯吧?”
這話又被臉色憂郁的片倉拒絕了。
“不,今天暫且不去了吧!”
“嘿,真少見哪!”章二冷笑說,“若是過去的你,早就爽快答應了。
”
“不,實在是因這一周老家來了客人。
”片倉聲音怯怯地回答,“所以,暫時不能去,不早回去不行啊。
”
不用說,這病一喝灑就惡化,所以當然要拒絕。
說要早點回去,大概是打算偷偷到哪個泌尿科醫院去。
章二乘片倉外出不在的時候,探査了他的文件。
翻檢桌子,拉開抽屜,看見裡面藏着一個用報紙包着的東西,他敏捷地拿到手裡打開來。
那是抗菌素藥的說明書。
章二找不到其他的實物,看到片倉偷偷服用這種東西,就完全取得了證據。
章二前天看醫生去了。
化驗的結果是陽性,必須早日徹底治療。
五
章二回到家,妻子不在,這是稀有的事。
前門的鑰匙,藏在隻有兩個人知道的後門窗戶的格棂裡。
章二轉到後門,鑰匙居然還在那裡。
看看表,已經7時。
在妻子不在的時候回來,是他的一個新奇的體驗。
上哪兒去了呢?平日在他回來之前總在家裡的妻子失策了。
章二覺得妻子大概是因看醫生才歸遲了的。
這恰是一個好機會。
他在家中對妻子常放東西的一切地方都做了搜檢。
化妝的鏡台,櫃櫥的抽屜,佛壇的深處,疊放厚衣物的壁櫥,凡是能想到的地方,他像伺人不在時行竊的盜賊那樣,都一一的搜檢了。
結果,在小小的佛壇下面,好不容易發現了目标。
那是一個扁平細長的紙袋,看看商标,是治療淋病的藥。
他掏掏裡面,有藥棉裹着的三粒白色藥片。
商标上寫着是20錠裝,缺少的部分,一定是多惠子吃掉了。
他把紙袋搞好,又放到原來的位置上。
這就抓到了一對通奸者的證據。
他的預感并未錯,兩方面的确證都得到了。
約在30分鐘之後,傳來了多惠子那急促的腳步聲,門開了。
章二正讀着報紙,多惠子那和服的下擺映在他的眼前。
“你回來啦,對不起,我太晚啦!”
見她穿着外出裝,章二特意和善地說:
“到那兒去了?”
“買東西去了,後來在市場遇見了附近的一個熟人。
那個人說話羅嗦,終于回來晚了,請多原諒。
”
的确,她一隻手提着買東西用的提兜。
但,分明聽出她說的是謊話。
首先,為了買那點東西,用不着特意換上現在穿着的這套外出裝。
多惠子臉色發暗,眼神恍惚,勉強地賠着笑,這副樣子反倒令人疑惑。
“為什麼臉色發青呀?”
事實上,她的皮膚的确失去了光澤和血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