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一個半小時以後,我确信,除了警衛、溫内圖和我以外,沒有人是清醒的。
我想,他一定會在這個最好的時刻來,如果他可以來并且願意來的話。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我注意到,我身後右邊,有一個輕聲、緩慢的動作。
一個人頭擡起來向我看,這是我所期待的人。
“老鐵手不要動!”他對我細聲地說,“我的白人朋友想我嗎?”
“想。
”我同樣輕聲回答。
“科爾馬-普施本想去找溫内圖,可是那兒沒有遮擋。
因此,我爬到老鐵手身邊,我們正好在警衛的背後。
我的白人兄弟可以告訴我,他有什麼打算。
我願意聽。
”
“你想解救我們?”
“是的,隻等老鐵手決定。
他知道什麼時間最恰當。
”
“這兒不行,我們一定要能同時釋放我的同伴們。
我的紅色兄弟願意跟着我們嗎?”
“願意,一直跟到你們獲得自由的時候,不管時間多長,路程多遠。
”
“你是否聽到了我們的談話?”
“聽到了,科爾馬-普施躺在石頭後面,聽到了一切。
那些白人想得到斯奎勒爾河畔的富礦。
”
“我的紅色兄弟知道斯奎勒爾河?”
“這一帶遠近地區我都熟。
”
“今天晚上,在通往這條河的路上,有沒有解救我們的适當地方?那個地方的樹和灌木應該比這兒多。
在這兒,我們很難接近警衛,他們一目了然。
”
“科爾馬-普施認識一個地方,正好可以作為适當的場所。
如果你們在那兒停留,不會引起注意。
問題是,那些白人會跟随你們嗎?”
“肯定會,看來,他們對這一帶不熟。
他們既然要我們把他們帶到斯奎勒爾河畔,就隻好相信他們的向導。
”
“老鐵手從這兒出發,朝西南偏西方向,到拉什河畔,越過這條河,沿岸一直走到河的南北支流彙合處,再從那兒拐彎,也就是說,拐南支流最後一道彎,再朝西北偏西方向,然後地勢逐漸升高,看見有灌木叢的草原,再經過一個視野開闊的岩石高地,高地下面有好幾處泉水從地下湧出,岩石上和泉水邊有很多樹木。
最北頭的那眼泉就是您紮營的地點。
”
“好!我會找到那眼泉的。
”
“科爾馬-普施也會去。
老鐵手還有什麼要告訴我的?”
“現在沒有了,因為我不了解我們今晚紮營的具體情況。
希望你趕來找我們,不過,隻找溫内圖或我,其他人不具備必要的靈活性,不能及時、有效地充分利用你提供給我們的幫助。
”
“那麼,我現在可以走了?”
“可以,感謝我的紅色兄弟科爾馬-普施,隻要我們獲得自由,我們就會為你赴湯蹈火。
”
“偉大的自然神奇妙地引導他的子民的步伐,科爾馬-普施可能還會需要老鐵手和溫内圖的幫助,我是你們的朋友,你們可以成為我的兄弟。
”
他無聲無息地過來,又無聲無息地回去。
在老華伯的另一側,阿帕奇人發出不大不小的清嗓子的聲音。
這聲音是對我發出的,他以此告訴我,他察覺了科爾馬-普施的來訪。
他的感覺無可比拟地敏銳,這件事當然逃脫不了他的眼睛。
我們兩個都感到滿意,并且知道,我們現在的狀況不會持續很久了,可以安穩地睡上覺。
睡覺之前,我還是把對科爾馬-普施的談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講的幾乎是一口流行的英語,使用了西南偏西和西北偏西的術語,我還沒有發現一個印第安人這樣講過。
他不跟任何人交往,過着孤獨、封閉式的生活,怎麼了解這種流行語言?當然,可以歸結到以前與少數白人的交往。
如果是這種情況,他一定有過一段痛苦的經曆,是被迫過現在這種離群索居生活的。
早上醒來,歹徒們瓜分從我們身上獲得的戰利品。
他們看重我們的任何一樣東西,把這些東百作為他們的寶貴财富。
老華伯得到的是我的物品。
雷迪把溫内圖的銀盒據為己有,根本不考慮後果。
以後,隻要有人看見他手裡的這些東西,都會把他當做強盜和劊子手。
他至少會暴露自己的小偷身份。
他還決定,把溫内圖的“旋風”當做自己的馬,并且給老華伯善意的勸告:
“另一匹寶貴的馬,肯定是老鐵手騎過的,您應該得到,卡特先生。
您從這兒也可以看到,我對您一點兒也不壞。
”
可是,老華伯搖搖頭,回答說:
“非常感謝,我不想要它!”
他知道原因,了解我的“閃電”。
“為什麼不?”雷迪驚訝地問,“與我比,您是更好的馬專家。
您一定知道,沒有比這兩匹寶駒更好的馬了。
”
“這個,我當然知道,可是,我甯願要這一匹。
”
他指着馬托-沙科的馬。
雷迪指定另一個人接受我的馬。
我們其他的馬都有了得主,我們所有的馬都比歹徒們的馬好。
哈默杜爾的老馬是個例外,無人問津。
我對于分馬必然産生的局面感到高興。
我們的好馬肯定不會容忍坐在鞍上的陌生人。
我們的口糧也被他們拿去吃了。
我們得到的當然是一頓填不飽肚子的早飯。
他們飲了馬以後,就騎馬出發。
我們被綁在老馬上面,雙手朝前,以便握住缰繩。
現在,他們騎着作為戰利品的馬走在前面。
奧薩格人的馬沒有給想騎它的人制造很多麻煩。
阿帕納奇卡的深紅色馬已經不怎麼好對付了,騎者剛剛上去,它就亂跑,跑了很長時間,人和馬才回到原地。
雷迪騎的是溫内圖的“旋風”。
這匹馬讓騎者平和地上去,好像是最虔誠的、剛入伍的新兵或者訓練有素的老兵。
等到這個歹徒想在鞍上舒服舒服坐着的時候,它在空中飛了一個大弧圈,離它不遠的地方響起一陣叫喊聲。
我的“閃電”同樣準确地把騎在它身上的那個家夥摔了下來。
這兩個被摔下來的人一邊罵一邊站起來,覺得奇怪,那兩匹馬原封未動,好像根本沒有發生任何事情一樣。
他們于是又騎上去,又在同樣長的時間内第二次被抛下來。
第三次嘗試仍然以失敗告終。
老華伯在一邊旁觀,偷偷地笑,第三次失敗以後,他哈哈大笑,對首領說:
“現在你才知道,雷迪先生,我不要那個黑魔鬼的原因了,這匹馬麻煩得很,即使世界上最好的騎手也不能在它身上保持一分鐘。
”
“你為什麼現在才說?”
“我想讓你享受一下,與土地打一下交道,你滿意了吧?”
“見你的鬼!它們真的不讓别人騎在上面?那怎麼辦?”
“你如果不想在半路上發脾氣,就暫時讓它們原來的主人騎!事情過後,再試試,看可不可以馴服它們。
”
這個建議被采納,我們得到了我們的馬,阿帕納奇卡也一樣。
然後,隊伍才出發。
當我們進入山谷的時候,雷迪走到我身邊說:
“我想,你并不願意通過抵抗使你的處境惡化!你認識路?”
“認識。
”
“今天去哪兒?”
“去拉什河對岸的一眼泉邊。
”
他認為我當向導是理所當然的,因為根據阿帕奇人的說法,是我發現富礦位置的。
我覺得很好。
為了了解歹徒們的地理知識,我向他打聽:
“你大概了解斯奎勒爾河那邊的情況?”
“不。
”
“你的人?”
他回答得很笨:“也不。
”
“那麼,溫内圖可以給你指路。
”
“他對藏金的地點知道得不很準确。
”
“你認為,我真的會給你看那個地點嗎?你是個奇怪的人。
”
“怎講?”
“如果我幫助你找到金子,我從中得多少?什麼也得不到。
我一無所有,而你答應了,要讓我死。
你能不能得到富礦,對我都一樣,我反正是沒命。
我們要讓你們能夠對我們進行襲擊、掠奪和殺害,同時使你們成為百萬富翁。
你想想,我會感到愉快?”
“嗯!”他嘟囔着,沒有馬上說話。
“看樣子,你根本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
“當然沒有。
但是,你會顧及你的同伴,如果我們沒有找到富礦,他們大家都得死!”
“那關我什麼事?我反正是死。
誰顧及我?我死了,其他的人活着,我從中得到什麼好處?”
“廢話!你對他們并不是這麼殘忍的。
”
“殘忍?你真是個有意思的家夥。
你嘴裡說殘忍不好,心裡卻總想殺害别人,如果金子沒有到手的話。
”
他低頭想了想說:
“好了,幹脆開誠布公地談一談!你真的想向我們隐瞞礦藏地點?這必然導緻你的同伴的死亡,此外,你也将受到傷害。
”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把你交給老華伯的事,還沒有确定。
”
“哦!”我驚奇地拖長這個字。
“是的”,他點了點頭,“他正好走在前面,并沒有聽見我和你的談話。
你如果給我指出了富礦,如果金子确實像溫内圖所說的那樣多,我不僅能夠釋放你的同伴,而且會釋放你。
”
“真的?你願意向我保證?”
“非常肯定的保證,可惜我不能說。
”
“那麼,你的全部講話就毫無用處。
我想知道我的命運。
”
“對你肯定是有好處的,這取決于礦的品位。
隻要我們在這方面感到滿意,你也會對我感到滿意。
”
“老華伯将對此怎麼說?”
“跟他無關,由我決定。
他要是給我添麻煩,我幹脆攆他去見魔鬼!”
“這可不行。
他應該是富礦的股東!”
“胡說!你難道沒有注意到,我隻是騙騙他而已?我不會傻到要對他恪守諾言的程度。
”
他實際已經傻到相當的程度,他對老華伯這樣背信棄義,怎麼會恪守對我所作的諾言呢?他根本沒有想過金子到手會釋放我的事情。
更為甚者,沒有證人能夠證明他對我們實施了暴力,我的同伴的生命也沒有保證。
他隻是想眼下讓我願意為他效力,金子得手以後就食言,并且繼續犯罪。
我最氣憤的還是,這個無恥的家夥還敢對我用親密的口吻說話。
“怎麼樣,你想清楚了?”過了一會兒,他打聽,“你想怎麼辦?”
“要看你講話算不算數。
”
“礦還是給我看?”
“給。
”
“好!你是最聰明不過的。
此外,即使我食言,你死後,我們有沒有金子,是不是埋在地下,對你來說也就無所謂了。
”
這是這次談話的一個奇怪得令人滿意的結束。
是的,我當然可能,而且一定會是無所謂的。
幸虧我在這方面還有一個很滿意的地方,即在斯奎勒爾河畔根本沒有金礦。
受騙的并不是我,而是他。
他還沒有離開我,我就得到一個機會,聽到一次差不多同樣引人入勝的談話。
我後面是哈默杜爾和霍爾貝斯,中間夾着一個歹徒。
歹徒們對行進的先後次序和對我們的看管并不是非常嚴格的。
我們被捆綁起來,根據歹徒們的看法,我們是不可能逃跑的。
因此,我們可以比較随便地騎馬。
這兩位受尊敬的人在與他們的陪同聊天,實際上是哈默杜爾和歹徒談話,霍爾貝斯在被問及的時候,給予幹巴巴的回答。
當雷迪在我旁邊的時候,我不可能注意到我後面所談的内容。
而現在,我聽到哈默杜爾說:
“你們真的認為我們非常可靠?”
“是的。
”歹徒說。
“胡說!我們不過是與你們散散步罷了。
”
“你們被捆綁着。
”
“我們覺得愉快。
”
“謝謝這種愉快。
被搶劫也是愉快的。
”
“被搶劫是可悲的。
”胖子笑道。
在我們西行之前,他和皮特把錢縫起來了,所以他笑。
“你覺得這麼好笑,說明你的情緒好,”歹徒氣憤地說,“我要是處在你的地位,會嚴肅得多!”
“嚴肅?我們究竟有什麼理由讓别人把頭耷拉着?我們今天覺得和任何時候一樣舒服。
”
歹徒罵了一句,叫喊着:“你不過是痛苦的幽默罷了,你沒有想到,什麼樣的命運在等待你!”
“還不就是我們知道的那種命運。
難道還有什麼著名的命運?”
“你會熄滅。
”
“喔!這沒什麼,這根本沒有什麼。
我們如果熄滅了,又會舒舒服服地重新點燃。
”
“瘋了,簡直瘋了!”
“瘋了?聽着,如果我們三個人中間隻有一個人是瘋子,這個瘋子就是你。
我雖然是胖子,卻可以穿過你們最小的網眼。
這個大個子霍爾貝斯勢不可擋,他的鼻子可以伸得比你們的欄杆還高。
至于溫内圖和老鐵手,我根本不願先談。
我特地按你的請求,最隆重地向你宣布:在你們還沒有來得及思索的時候,我們就從你們身邊飛過去。
那麼,你們就隻能站在這兒阻擋我的老馬了。
我們可以不飛過去,而是采用更好的,好得多的辦法:我們掉轉矛頭,把你們俘虜起來。
那樣,這些老馬就又适合你們了。
我們哪怕隻在你們身邊呆上一天,那将是一種恥辱,我臉皮這麼薄,怎麼會受得了這種恥辱?我們走好不好,霍爾貝斯,老浣熊?”
“嗯!”大個子都囔着。
“如果你要我們這樣做,那麼,你是對的,親愛的迪克。
我們會走的。
”
“從我們身邊逃走?”歹徒笑道,“我告訴你,我們把你們綁得非常牢,正如我偶爾也叫做霍爾貝斯一樣!”
“你也叫霍爾貝斯?多美的名字!你也叫皮特?”
“不,我的名字是何西阿,你覺得有意思?”
“何西阿?唉!我們當然感興趣!”
“你叫喊‘唉’,我的名字使你覺得痛?”
迪克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身向霍爾貝斯:
“你聽見了沒有,霍爾貝斯,老浣熊,這個人有一個美好的、虔誠的、聖經上的名字?”
“如果你認為我聽見了,那就是對的。
”被問者回答。
“這是什麼秘密的語言?”歹徒問。
“這些與我,與我的名字有什麼聯系?”
“有的,告訴我,你家裡還有沒有類似的聖經上的名字?”
“還有一個:約洱!”
“喔,又是一個先知!你的父親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