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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交換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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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個那個年代的聲音進入她的耳朵,她的精神就會從忘卻的深淵裡升上來,這是容易理解的。

    她的眼光不再空虛,開始充實。

    我們要出發,時間非常寶貴。

    所以我馬上提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今天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你認識本德爾?” “本德爾……本德爾……本德爾……”她對我說,臉上露出友好的微笑。

     “或者說本德爾先生?” “本德爾……本德爾……!”她反複念,眼睛越來越亮,微笑越來越友好,聲音越來越清晰和确定。

     “也許是托克貝拉-本德爾?” “托克貝拉……本德爾……不是我!” 現在,她注意力集中地、清醒地看着我。

     “或者是塔胡亞-本德爾?” 她高興地拍着手,好像發現了長期尋找的東西一樣,幾乎帶着喜悅的微笑回答:“塔胡亞是本德爾太太,是的,是本德爾太太!” “本德爾太太有一個孩子?” “兩個孩子。

    ” “女孩?” “兩個孩子都是男孩,托克貝拉把他們抱在懷裡。

    ” “這兩個孩子叫什麼名字?” “列奧和弗雷德。

    ” “多高?” “弗雷德這麼高,列奧這麼高。

    ” 她用手指給我看從馬鞍上算起的高度。

    我的問題取得了出乎意料的成功。

    我看見蒂博的眼睛盯着我,充滿着克制的憤怒,像一頭準備向獵物發動攻擊的殘忍的猛獸。

    可是,阿帕納奇卡看守着他。

     這次研究可惜由于阿帕納奇卡本人的原因而提早結束了。

    他把這個女人看做母親,關心她,所以催促我中斷這次對話。

    不久以後,我不得不看到,這個可憐女人的臉恢複了那種失望的、精神空虛的表情。

     阿帕納奇卡嚴厲地盯着蒂博,走到我身邊問我: “白人巫醫要離開歹徒們,并帶走女人。

    她不能與我們同行?” “不行。

    ” “為什麼不行?” “阿帕納奇卡可以告訴我,為什麼他想讓她留在我們身邊?” “因為她是我的母親。

    ” “她不是你母親。

    ” “她即使不是我的母親,卻認為我很可愛,并把我當做她的孩子。

    ” “好!科曼伽戰士,哪怕是他們的首領,作長途旅行,并且事先知道有危險,通常會帶着他們的妻子或母親同行嗎?” “不。

    ” “為什麼阿帕納奇卡想帶着這個女人?我猜測,他有特殊的原因。

    ” “有一個原因:她不應該留在那個白人身邊。

    這個白人冒充紅色人,欺騙了柰伊尼戰士許多年。

    他會帶着她到哪兒去?如果我們讓他把她帶走,我将再也看不到我視為母親的她了。

    ” “阿帕納奇卡錯了,他将與她重逢。

    ” “什麼時候?” “也許很快。

    我的兄弟阿帕納奇卡可以想周到些,白人巫醫不放她,歹徒們不帶她,我們是俘虜。

    但是,如果蒂傅帶着她,所有這些問題都不存在。

    而且,你很快會再見到她的。

    ” “可是,這次旅行對她來說,是艱難的,蒂博不會對她好。

    ” “她在卡姆庫拉諾也是如此。

    她已經習慣過這樣的日子。

    而且,她的神志經常不清醒,意識不到他對她不好。

    他帶她作這種長途旅行看來是有目的的,他需要她。

    他對她很注意,也很關心,她不會吃虧的。

    我的兄弟阿帕納奇卡可以讓她與他同行,這是我對他提出的最好的建議。

    ” “我的兄弟老鐵手既然這麼說了,就可以這麼辦。

    他總是知道怎麼做對他朋友最有益。

    ” 這時,老華伯已經坐在馬鞍上。

    蒂博-塔卡也上了馬,走到老頭面前,與他告别。

     “接受我的謝意吧,卡特先生,謝謝您花這麼大的力量接待我。

    ”他說,“我們後會有期,那時您會大不一樣……” “一路平安,别說話!”老頭打斷他的話,“魔鬼把你帶到我的路上,假如有我根本不信的魔鬼的話。

    由于你,我的胳膊像玻璃一樣破碎了。

    我希望魔鬼在你身邊。

    如果他把你帶進地獄,讓你在地獄裡呆幾百萬年,我就會把你當做所有好的和壞的幽靈中最受尊敬的紳士。

    ” “您的手臂使我感到遺憾,卡特先生。

    但願很快康複。

    您手上有最好的膏藥。

    ” “什麼?” “您的俘虜。

    每天敷這樣的膏藥,您很快就會康複。

    ” “是不是說,我每天斃掉一個?好!這個主意好,我也許會照辦。

    你如果想成為第一貼膏藥,我是最高興不過的,明白吧。

    你還是遠走高飛吧,不要再出現在我的眼前。

    ” 巫醫發出一陣嘲笑聲作為答複: “我們等着瞧,老華伯。

    我再也不願意與你這樣的無賴見面了。

    萬一有那麼一次,當然是違背我的意願的一次,我看到了你,我還會歡迎你,而且其友好程度不會亞于現在告别時的程度。

    你就進地獄去吧。

    ” “該死的家夥!我補你一顆子彈!”老頭咆哮着。

     沒有人注意他。

    蒂博帶着女人走了,沒有受到阻攔。

    他們朝左,即朝他們原來的方向走。

     “我們還會見到他?”阿帕納奇卡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

     “肯定。

    ”我回答。

     “我的白人兄弟真的有理由這樣想?” “有” 溫内圖在我身邊,聽到了科曼伽人的問話和我的答話。

    他補充說: “老鐵手所說的事會發生。

    有些事情事先不可能知道得很确切,但是預感則确切得多。

    他有這種預感,我也有。

    ” 老華伯出事後,我的槍轉移到了另外兩個歹徒手裡。

    我隻好又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我們很快到了河邊,幾個歹徒去找河中淺灘,我被放到地上,給老華伯包紮,這是件細緻的工作,我不敢自誇,但做得非常賣力。

    老牛仔經常痛得直叫,用謾罵和許多我不想重複的話,對我表示無理。

     我給他包紮好以後,重新上馬。

    這時河灘找到了,我們涉水過河,沿着河岸到了兩條支流的彙合處,繞南支流半圈,從西北偏西方向過草原,把營紮在科爾馬-普施所說的地點。

     這個地方地勢不平,而是逐漸升高,偶爾出現一片低窪地,形成公園式的灌木林島,野雞大量繁殖。

    歹徒們毫不費力地打了六隻野雞,這簡直是濫捕濫殺。

     下午晚些時候,我們爬上一片有泉水的高地,我要找的是最北端的那眼泉,方向是先右後左。

    正南方有座山,到了山邊,首先應該發現那眼泉。

    我注意尋找普施所說的這個地方,檢查一下,适不适合我們達到今天的目的。

     越是接近目标,我們就越清楚地看到,山上有樹林,我們騎着馬奔馳,終于在天黑之前趕到了源頭。

    我很高興,因為在漆黑的夜晚,歹徒們不容易想去找另一個地方。

     我還不敢斷定,這兒是不是科爾馬-普施所指的地方。

    不過,我有把握,他會來。

    這兒有一片苔藓覆蓋的亂石灘。

    一塊狹窄的草坪,被灌木林和喬木林分為三小塊,使我們有足夠的地方拴馬。

    我感到很滿意,可是老華伯還沒有擺脫痛苦,用不信任的口氣說: “我不喜歡這個營地。

    如果不是天黑的話,我們要繼續前進,找一個更好的地方。

    ” “他為什麼不喜歡這個地方?”雷迪問。

     “為了俘虜的事。

    誰看守俘虜?我們在這兒每班要三個看守!” “哼!綁繩是做什麼用的?我們把他們搬下來,他們一躺下,我們就安全了。

    ” “可是,我們必須分成三部分,營地分成三塊。

    ” “俘虜全部集中在中間這塊,其他兩塊歸我們。

    ” “馬怎麼辦?” “放到外面露天下面拴起來。

    派一個人看馬,一個人看俘虜,就夠了。

    ” “好,我們生兩推火。

    ” “不必生火。

    你們很快會看到,我是對的。

    ” 我們被搬下馬,重新捆綁,帶到中間營。

    雷迪坐陣各營的交界處,生一大堆火,照亮所有三個營地。

    他非常滿意地問老華伯: “我做得對不對?您看,隻用一個人看守這幫家夥。

    這是您所要求的。

    ” 老頭說了些誰也不懂的話,大家隻見他的胡子動,知道他滿意了。

    我呢?我也滿意,比他們還滿意,因為這個營地對達到我們的目的是再好不過的了。

    雷迪的安排對我們特别有利。

     我被安置在一小塊林中空地的中心。

    但是我很快就轉移到邊緣。

    這是溫内圖的策略。

    使我們感到高興的是,歹徒們一點也沒有發覺。

    我們頭朝灌木林邊緣,灌木很密,科爾馬-普施可以爬到我們中間來。

    場地很小,大家擠在一塊,便于交換意見。

     空中很快就充滿了燒烤野雞的香味。

    歹徒們吃得津津有味,我們什麼也沒有得到。

     “這幫家夥一個挨着一個躺着,根本不需要擠到他們中間去給他們喂食,”老華伯說,“他們可以等到明天早晨,不餓死渴死就行。

    明白嗎?” 我倒不擔心饑渴,相信我們夜間可以吃到東西,喝上水。

    哈默杜爾又躺在我身邊,不容易接受這個估計,氣憤地說: “不像話,不給一口飯、一口水!那些有興趣當俘虜的人别走開,我要見識見識那些人。

    你說呢,霍爾貝斯,老浣熊?” “我什麼也得不到,也就什麼看法也沒有,”大個子回答,“但願這個令人不快的故事快快講完。

    ” “完不完,都一樣。

    我們能不能知道您的看法,老鐵手?” “今天晚上,我們有可能吃上一頓香噴噴的燒野雞,”我回答,“現在睡吧,要避免惹事,免得引起懷疑。

    ” “好!我聽您的。

    隻要能夠有希望就行,别的無所謂。

    ” 有了這種意味深長的想法,他放心了,其他人也就不再說什麼。

    我們羨慕地聞着燒雞的香味。

     第一個坐在火邊的警衛用牙齒啃雞骨頭,味道不是很好,卻啃得精光。

    他的同伴們也吃完了飯,準備睡覺。

    老牛仔王從我們身邊經過,帶着雷迪,看了看我們的綁繩,相信是理想的狀況。

    卡特對我說: “一切正常。

    我相信,你們不吃晚飯也能睡好。

    做個美夢,夢見我吧!” “謝謝!”我答道,“祝您睡得同樣香甜。

    ” “你這個惡棍,難道卡特痛得睡不着覺,你就高興?可是,你在水邊就高興過了。

    我的老骨頭比你想象的還好,還有力。

    我有一枝獵熊槍,想看到有人心血來潮,敢對我動手。

    不管你怎樣做,我都會睡得比你好。

    ” 他陰險地大笑,嚴厲警告第二個警衛: “剛才說話的家夥,看來是忘乎所以,要特别注意他。

    他如果有一個動作做錯,你就馬上來叫醒我。

    ” 他和雷迪走了。

    警衛坐在看得見我的地方,當然不受我歡迎。

     他們撿了一大堆幹柴放在火邊。

    警衛要去添柴,就得轉身,每隔一段時間就轉身一次。

    這個短暫時刻是他惟一不觀察我的時刻。

    科爾馬-普施如果守約,到這個泉邊來,一定會利用這種時刻。

    我對此特别關心。

    崗哨第二次轉身取木柴的時候,我聽到身後有一個輕輕的聲音,一張嘴接近我的耳朵說: “我是科爾馬-普施,該怎麼辦?” “等我翻一個身,”我同樣輕聲回答,“你就把我手上的繩子割斷,并且把刀子給我。

    ” 警衛又轉過身來,同樣幾乎聽不出來的聲音告訴我,科爾馬-普施很快爬回去了。

     還沒有到采取行動的時候。

    我們一定要等到所有歹徒都睡着,才能動手。

    一個小時以後,我們聽見鼾聲、吹氣聲和舒服的磨牙聲。

    除了老華伯,其他的人都不清醒了。

    我們是被一排稀稀拉拉的灌木與睡覺的人們分開的。

    我看不見他們。

    在上述聲音中,偶爾有一個呻吟聲,抽泣聲。

    那肯定是老華伯發出的,他的胳膊很痛。

    我是不是至少要等到他短時間入睡的時候?他說不定到早上還睡不着。

    我們不能等,不能錯過這個夜晚。

    幸虧他的呻吟聲透露出,他躺在灌木的另一邊,不能看見看守我們的警衛。

     于是,我翻了一次身,以便我們的救命恩人能夠舒服地躺着為我剪斷手上的綁繩。

    崗哨很快轉身回去,背對火堆。

    我立刻感到一把刀在割手上的皮帶,緊接着,腳上的皮帶也被割斷,刀柄塞到了我的手裡。

    我直起身,把腳抽出來,然後迅速卧倒,伸直腳,崗哨就添好柴,轉過身來對着我。

    他以為我還被綁着。

     “現在割斷我身上的繩子。

    ”溫内圖貼近我的耳邊說。

    他當然觀察到了我的動作,看到已經成功。

     他把手對着我。

    當崗哨再次添柴的時候,僅兩秒鐘,阿帕奇人的手腳也自由了。

    我們的樣子還是被捆綁的樣子。

    我對阿帕奇人說: “先摸掉崗哨。

    誰來幹?” “我。

    ”他回答。

     溫内圖準備無聲無息地響幹掉這個崗哨,又不驚動其他人。

    我們的同伴躺在他與我們之間。

    我們必須跳過同伴們。

    在這個過程中,隻要有一點點聲響,崗哨一返身喊救命,我們就不可能照預定計劃解救同伴了。

    溫内圖是正确人選,說不定是我們中間惟一的人選。

    隻有他能夠克服這樣的困難。

    我緊張地等待着這決定性的時刻。

     崗哨想讓火苗旺一些,他終于轉身背對我們去撿柴。

    溫内圖像閃電一樣,來一個真正的豹子跳躍,越過我們的同伴,蹿到崗哨的背後,兩手扼住他的脖子。

    這個人吓得全身僵直,沒有做任何反抗。

    大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沒有一絲呻吟。

    我乘勢跳過去,給了這個歹徒兩拳。

    溫内圖慢慢松開手。

    這個家夥上身躺到地上,被捆綁起來。

    第一部分工作勝利完成。

     我們的同伴都保持着清醒,看到了我們制服崗哨的全過程。

    我不能說話,用手勢要他們别吭聲,與溫内圖一起逐一解開他們的繩索。

    他們不想把繩子割斷,因為以後要用來捆綁歹徒。

    在這短短的忙碌期間,使我感到驚訝的是,我們沒有看見科爾馬-普施。

    我想,這個神秘人物是不是離開了,一會兒就能見分曉。

     所有被解救的人都站了起來以後,我和溫内圖慢慢爬行,繞過火堆。

    歹徒們都還在睡覺,老華伯也在草叢中挺着身子,他已經被捆綁起來,嘴裡還塞着一團布。

    我們的救命恩人科爾馬坐在他的身邊。

    我們為這個紅色人的高超本領感到震驚。

     他用他黑洞洞的眼睛張望着他知道我們會去偷襲的地方,微笑着等待我們,顯得沉着,鎮靜,可靠。

     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武裝我們自己。

    歹徒們差不多并排躺在一起,為避免不舒服,他們把武器都集中在一起,我們花上一分鐘就把它們據為己有。

    隻有溫内圖的銀盒在雷迪身上。

    這位阿帕奇人像蛇一樣爬到他身邊,奪取了銀盒。

     我們大家都武裝好以後,睡覺的人就一個也逃不脫了。

    哈默杜爾給火添了新柴,火光熊熊。

     “外面還有一個看守馬匹的崗哨。

    ”我輕輕對溫内圖說,同時指着灌木林。

     科爾馬-普施看見我的動作,輕輕走到我們身邊報告: “老鐵手指的那個白人已經被捆綁着,躺在馬的旁邊。

    科爾馬-普施用槍把他打倒在地。

    我的兄弟們可以稍稍等候,我馬上就來。

    ” 幾秒鐘後,他帶回一大堆皮帶,說: “科爾馬-普施在路上殺了一頭羊,剝了它的皮,制成了皮帶,他相信能派上用場。

    ” 一個特殊的人!溫内圖默不作聲地向他伸出手,我也一樣。

    我們把沒有任何預感的睡覺者全部叫醒。

    哈默杜爾請求我們讓他做這件事,我們點了點頭。

    他張開大嘴,發出一陣與他身高相适應的大聲喊叫。

    歹徒們站起來,看見我們手持武器站在他們面前,吓得魂飛膽喪,呆若木雞。

    老華伯仍然躺着,因為他被綁起來了。

    我利用大家莫名其妙、驚慌失措的時機,對他們說: “舉起手來,統統舉起手來!不舉手就開槍!” “舉手,舉手!聽到這句話後雙手沒舉起的人,都将挨子彈!”我回憶起一段往事:隻有兩三個亡命之徒襲擊了一輛火車,一個乘客在聽到“舉起手來!”以後猶豫了一下,馬上被擊斃。

    其中一個強盜用一枝手槍脅迫旅客,旅客們被搶劫一空,高舉雙手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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