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他,因為他釋放了囚犯。
”
“可以設想,他被埃特爾斯或者蒂博秘密告了一狀,但是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他趕緊逃之夭夭,并且細心地銷毀了一切證據。
”
“他确實做得仔細,我找他多年,就是找不到,跟托克貝拉一樣。
”
“為了讓您放心,我可以告訴您,他用了另一個名字,并且精心撫養了孩子。
他,或者說他的兒子,目前住在傑斐遜城。
”
“真的?您知道此事,先生?”
“知道,我到過他家。
現在您繼續說吧。
”
“我很快就講完了。
為了尋找兒子,走遍了所有的草原,所有的山谷,到過各個城市,拜訪過許多紅色人,都毫無結果。
我不可能以女人身份做這種事,就女扮男裝。
直到現在,我還是個男人。
在所有的努力都失敗以後,我絕望地返回魔鬼頭。
上帝的手又一次把劊子手推到作案場所。
我不知道,因此把這個公園的天空當成了我的帳篷。
劊子手們還沒有來,可是他會來,他會。
我相信,他會感到痛苦。
他還不至于死去,因為上帝是公正的,會把他帶給我,以便我與他有個了結,他将得到應有的懲罰。
”
“他如果來,您認得他嗎?”
“認得。
”
“但是,時間過去了很多年啊,本德爾夫人。
”
“我認得他,我認得他,不管他變得多麼厲害,我從他的牙齒可以認出他。
”
“從他上排牙齒的兩個缺牙?”
“哎呀,您知道?您也認識他?”
“我不認識他。
如果硬要說我認識他,那就意味着,我對他的猜測是正确的。
您的兒子列奧對我講過那兩顆缺牙。
”
“列奧?您真的和他談過話?”
“是的。
”
“在哪兒?”
“在這兒,在聖路易斯公園。
如果您不是今天來,而是明天或後天來,您能見到他的。
如果一切都不騙我的話,上帝正在驅趕着劊子手向您的手中走來。
他正前往他的戰場。
蒂博帶着托克貝拉和埃特爾斯走在他們前面。
另外,我還可以告訴您,那兩個人當時帶着托克貝拉和弗雷德從丹佛出來以後,走了哪些路。
”
“您打聽了那件事?從誰那兒?”
“從溫内圖和馬托-沙科那兒。
”
“先生,告訴我。
”
“他們去找了奧薩格人,不僅騙走他們一年的狩獵收成,而且殺死了他們的幾個戰士。
然後,他們分道揚镖。
蒂傅帶着您的妹妹和孩子找到了柰伊尼部落的科曼伽人。
他在那兒不得不喬裝打扮,因為他的罪行已經暴露。
他在埃斯塔卡多草原的邊緣飽受折磨,面臨死亡。
溫内圖父親發現了他,把他救了。
”
“關于這方面的情況,我必須詳細了解。
這兩個人必須向我交待清楚。
”
她站起來,想走。
“等一等,本德爾夫人。
”我請求她,“他們可以在路上講給您聽。
我們不想耽誤時間,必須向魔鬼頭前進。
您是不是想與我們分開,單獨行動?”
“不,不,我留在你們中間。
”
“那我就去叫同伴們集合。
”
科爾馬-普施對這一帶的路比溫内圖還熟。
她和溫内圖、阿帕納奇卡、奧薩格人走在前面。
四人邊走邊談,我沒有必要插進去,而是跟在他們後面。
皮特和迪克這一對好朋友與特裡斯柯夫跟在我的後面。
哈默杜爾對那個神秘的印第安人原來是女身感到驚奇,激動不已。
我聽見他在後面說:
“誰見過,一個男人原來是女的?我們對科爾馬-普施的勇氣和計謀沒法不佩服,更了不起的還是,她是一個印第安女人。
你說呢,霍爾貝斯,老浣熊?”
“沒的說。
”大個子回答。
“沒的說,壓根不說,這才是對的。
誰願意聽别人說三道四?從現在起,我認為,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
現在,就是我的老皮特變成了女人,我也不怕。
”
“我可沒想入非非,老迪克。
”
“你想不想,對我來說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有朝一日,我突然發現你是個喬裝打扮的女子,你怎麼對付?”
“我馬上嫁給你。
”
“不先問我一下?”
“婚禮一過,我馬上就與你分手。
”
“那我就再也不委身于你了。
”
“我們倒要瞧瞧。
你想想,我沒有正确的理由,會提出離婚嗎?”
“理由肯定是沒有的。
”
“多得不得了。
”
“說出一條來!”
“營養不良,這就是一條。
”
“你的樣子像營養不良?”
“不是我,是你。
我承認,我無力養活我的妻子。
誰要是不相信,我就把你給誰看。
誰要是看完以後還認為我沒有給你吃的,就可以用框子把你框起來,作為夢幻畫挂在牆上。
”
“我要是不豐滿,就長高。
”
“高個女子對我有什麼用?我根本不能給她‘洗頭’。
你知道我說的意思?”
“知道。
”
“這種方法有時對你非常有用,老浣熊。
你有時是這樣的,根本不知道怎麼對付你。
”
“隻要想想母灰熊的孩子就知道了。
你這個胖子與灰熊鬧着玩,就好像與他剛放學回家一樣。
今天,從你的皮上還可以看出你當時起着什麼作用。
”
“不論是你還是我與熊玩,這都無關緊要。
要緊的是:玩了。
我不能理解,你為什麼離開婚姻話題,談起這種作用來了。
還不如談些更好的事情,例如,我們與‘将軍’玩什麼,如果他落到我們手裡的話。
”
“我們付給他同樣的錢币,他也被綁在一顆樹上。
我認為,他會賺很多。
”
“我當然承認你說得對。
我會特别高興地幫忙,為他劈開一道樹縫,把他捆綁在裡面,讓他一直呆着,他在裡面将會比老華伯唱得更好聽。
老華伯是唱了自己歌曲的可憐的魔頭。
”
這兩位朋友的公正意識,與《舊約全書》,與信奉伊斯蘭教的貝督因人的沙漠法的要求,是一樣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血還血。
除哈默杜爾和霍爾貝斯以外,我們中間沒有一個人是不想與這個所謂的“将軍”算總賬的。
我毫不懷疑,他就是他們多年尋找的丹尼爾-埃特爾斯。
我還沒有看到他的缺牙,但是我不會弄錯,因為他有假牙。
假牙,在古埃及就有。
大家都沒有想到這點,連老槍手也沒有想到這點,這使我感到奇怪。
後來,我被科爾馬-普施叫去。
可以說,在這次旅途中,談了這麼多的話,講了這麼多的故事,提了這麼多的問題,作了這麼多的回答,這是罕見的。
中午一晃就過去了,夜幕又降臨了。
我們還沒有打算停止前進,月光還能照亮半個小時。
我們還可以走一段路。
山谷的路起伏不大,這是聖路易斯公園附近地形的特色。
我們發現一些足迹,是從旁邊過來的,與我們的方向相同。
調查表明,足迹是三匹馬踏出來的,馬過去最多不過一個鐘頭。
我馬上想起了巫醫帶着妻子和一匹馱馬。
溫内圖的看法與我一緻,他朝我使了個眼色。
我們催馬前進,默不作聲。
溫内圖從馬鞍伸出身子,把頭接近地面觀察足迹,十分鐘以後,足迹不見了。
月亮開始照着地面,但是光線太弱,肉眼分辨力低。
我和溫内圖下馬,牽着馬走在前面,每隔一段時間伏到地上細看足迹。
月亮快下山了,我們停下來紮營。
我們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聞到了燒焦的味道,是一陣輕風吹過來的。
火肯定剛剛生起,否則,我們早就會有所覺察。
我們請同伴們等一等,自己輕輕地向前走,沒多久,就看見谷底右邊一個樹蔭濃密的小河灣旁邊,生起了一堆火。
我們伏在地上爬行,到來火堆旁邊,看見火邊有三匹馬和兩個人。
這兩個人我們認得的。
溫内圖對我耳語一聲:
“巫醫和他的妻子,我們把他抓住。
”
“我聽我兄弟的。
”
“我們如果抓住他,拖着他走,他還可能逃跑,幹脆捆綁。
”
我們輕而易舉地潛伏到他們身邊,沒有被發現。
女的在吃飯,男的躺在草地上伸懶腰。
“馬上動手!”溫内圖輕輕說。
我們一躍而起,撲到他身上。
他叫喊一聲,頭上挨了我兩拳,便安靜下來了。
我們用他自己的套索把他捆綁起來。
溫内圖去接同伴們,因為在這兒過夜比較舒服。
同伴們來了以後,這個女子不理睬我們,看見我們捆綁他的丈夫,也不說話。
阿帕納奇卡牽着母親到火邊,指着那個婦人說:
“這就是蒂博-韋特-埃倫。
”
埃倫是托克貝拉作為基督教徒的名字。
科爾馬-普施默默地看了這個婦人很長的時間,然後深深歎息:
“這是我心愛的,我美麗的托克貝拉?”
“就是她。
”我強調說。
“上帝,上帝,我們民族美麗的女兒變成了什麼樣子。
我肯定也完全變了。
”
她們兩個過去都是美麗的,可是年齡不饒人,荒郊野嶺的生活和瘋癫病扭曲了“天空”(托克貝拉也叫做“天空”)的面貌。
這兩姐妹需要時間互相重新認識。
科爾馬-普施想坐到她身邊,與她交談。
但是溫内圖說:
“我的姐妹可以回避一下。
蒂博-塔卡還沒有恢複知覺。
我們不能讓他一醒來就發現誰在場。
樹後面是個藏身之所,請你們往那邊去。
”
他的話也是針對其他人的,大家都按他的要求行事。
沒多久,蒂博-塔卡動起來了,睜開眼睛,一下就認出我們,少不了發出幾聲叫喊:
“阿帕奇人!老鐵手!噢,噢,噢。
你們想對我怎麼樣?我礙着你們什麼事啦?為什麼要捆綁我?”
“不要叫喊什麼‘噢,噢’,”我回答,“也用不着扮演印第安人了。
魔術師蒂博的印第安人戲該收場了。
”
“該詛咒的,你們說什麼魔術師?”
“是的。
魔術師,弄虛作假者,小偷,騙子,強盜,造假币者,殺人犯,等等。
聽着,這一系列愛稱,對你再适合不過了。
”
“你将受到我的咒罵。
”
“呸!你大概是想知道我們再次捆綁你的原因吧。
我告訴你,你不能按時去參加約會了。
”
“約會?瞎說。
在什麼地方舉行?”
“在魔鬼頭。
”
“什麼時候?”
“9月26日。
”
“你經常喜歡說謎語,我已經有所領教,可是,我根本不會去猜你的謎底。
”
“我還不說9月26日,而說聖西普裡安節。
這樣,你就好懂了。
”
“西普裡安?這個聖人跟我有什麼關系?”
“你将在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節日裡,在魔鬼頭聚會。
”
“誰說的?”
“埃特爾斯。
”
“混蛋!”他大叫一聲,“我不認識埃特爾斯。
”
“他認識你。
”
“他也不認識我。
”
“不認識?他可是寫了信給你的。
”
“信?我不知道。
”
“用皮子寫的信,字用朱砂染了色,不是嗎?”
“活見鬼!我不知道什麼信。
”
“信就放在你的馬鞍裡面。
”
“間諜!你搜查了我的東西,什麼時候?”
“我想搜的時候。
根據我的估算,你提前一天來到魔鬼頭,所以把你稍微捆了捆,使你停停步。
你這麼急急忙忙趕路,是為什麼?我算得不對嗎?”
“我要你和你的聖西普裡安統統滾蛋。
”
“我相信你有這樣一個美好的願望,可惜我不能滿足你的願望。
否則,我會去别的地方。
告訴我,瓦瓦-德裡克到底是誰,你的夫人有時提到這個名字。
我很想聽到你的回答。
”
“你問她自己吧。
”
“沒有這個必要。
瓦瓦是莫奎語,所以我猜測她是個印第安女人,意思是指她的兄弟。
”
“我不反對他。
”
“我恰恰認為你是反對她的兄弟的。
”
“你愛怎麼想就怎麼想。
”
“反對他和本德爾一家。
”
“活見鬼!”他恐懼地叫喊。
“請不要激動。
你對這個家庭大體上了解多少?有人正在尋找一個叫弗雷德-本德爾的人。
”
他吓了一跳,沒法回答。
“據說,這個人是被你拖到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