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格部落去的。
你與他們有一筆賬要了結。
”
“一筆賬?我不知道。
”
“你與那位著名的‘将軍’做了一筆毛皮生意。
這筆生意他要是做不成,你可能要掉腦袋。
”
“我不認識‘将軍’。
”
“你還利用這個機會,和他一起,殺死了幾個奧薩格人。
”
“你幻想連篇,先生。
”
“噢,不是幻想。
你知道,馬托-沙科在我這兒。
他已經看見你了,但沒有吭聲,因為他不想幹擾我們的遊戲。
”
“你去玩你的遊戲吧,讓我安靜安靜。
我跟你沒有關系。
”
“别客氣嘛,我們玩遊戲,不能沒有你,你是主角。
我先給你看一些人。
”
“誰?”
“一個印第安人,我想知道你是否認識他。
請仔細看!”
我向科爾馬-普施示意。
她走到他面前。
“你仔細看看他。
”我要求蒂博,“你是認識他的。
”
他們倆人眼光對峙。
蒂博心中浮現出想法:我看着他,他是不會說的。
“如果我說話,你也許會認識我。
”科爾馬-普施說。
“活見鬼。
”他叫喊着。
“這究竟是誰?”
“想起來了?”
“沒有……沒……有。
”
“那就想想魔鬼頭吧,你與我是在那兒分手的。
”
“唉呀,死人複活了?不可能。
”
“是死人複活,我不是男子漢,而是女人。
”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塔胡亞,塔胡亞-本德爾……”
他閉上眼睛,安靜地躺着。
“您還認得他?”我問科爾馬-普施。
“第一眼。
”她點頭。
“您想繼續和他說話嗎?”
“不,現在不。
”
“和您的妹妹?”
“好。
”
蒂博認為是死人出現在自己面前,心驚膽戰。
科爾馬-普施走到她妹妹面前,我特别好奇,想看看那個瘋子怎麼反應。
“托克貝拉,親愛的托克貝拉。
”科爾馬-普施抓住妹妹的手,呼喚着,“你認識我嗎?你認出我來了嗎?”
女人不回答。
“托克貝拉,我是你的姐姐,你的姐姐塔胡亞。
”
“塔胡亞!”瘋子輕聲地說,但是沒有表情。
“看看我,看看我。
你一定會認出我的。
”
她沒有擡頭。
“說出您小兒子的名字。
”我對科爾馬-普施耳語。
“托克貝拉,聽着!”她說。
“弗雷德在這兒,弗雷德-本德爾在這兒!”
瘋子眼光開始向上,長時間地看着她,可惜不理解,隻是重複着這個名字:
“弗雷德-本德爾,弗雷德-本德爾。
”
“認識埃特爾斯,丹尼爾-埃特爾斯嗎?”
她搖搖頭,回答:
“埃特爾斯……埃特爾斯……惡人……很兇惡的人。
”
“他殺死了我們的瓦瓦-德裡克?聽得見嗎?瓦瓦-德裡克?”
“瓦瓦-德裡克?在哪兒?”
“他走了。
但是我在這兒,你的姐姐塔胡亞-本德爾。
”
女人的眼裡有了一點點生氣。
她問:
“塔胡亞-本德爾?塔胡亞-本德爾?那是……我的姐姐。
”
“是的,你的姐姐。
看看我,看看我,看認不認識我。
”
“塔胡亞……塔胡亞……托克貝拉,托克貝拉,托克貝拉是我,我,我。
”
“是的,你是托克貝拉。
認識弗雷德-本德爾和列奧-本德爾嗎?他們是我的兒子。
”
“弗雷德-本德爾……列奧-本德爾……弗雷德是我的,我的,我的。
”
“是的,他是你的,你愛他。
”
“愛……非常愛。
”她點頭,并且友好地笑了,“弗雷德是我的孩子,在我的懷抱裡,在我的心上。
”
“你給他唱搖籃曲。
”
“搖籃曲,是的,搖籃曲。
”
“然後,我們的瓦瓦-德裡克帶着他和列奧來接你,到了丹佛。
聽見我說話嗎?瓦瓦-德裡克把你們帶到了丹佛。
”
這個名字引起了她的回憶,但不是愉快的回憶。
她悲傷地搖搖頭,把手放到頭上說:
“丹佛……丹佛……我的……”
“想想,想想,看着我,看着我。
”
她把兩隻手分别放在頭的兩邊,用雙手轉動頭部,使瘋子看着她,補充說:
“看着我,說出我的名字,現在就告訴我,我是誰。
”
“我是誰……我是托克貝拉,是蒂博-韋特-埃倫。
”
“你是誰?”
“你是誰,你,你?”她看着她的姐姐,眼光裡面有了知覺和意志,并且回答:“你是……你是一個男人,是個男人。
”
“天啦,她不認識我,她不認識我。
”塔胡亞抱怨說。
“您對她要求太高了,”我說,“等到出現一道明亮的眼光的時候,就有希望讓她有記憶,現在還為時過早。
”
“可憐的托克貝拉,可憐的妹妹。
”
她把她的頭放到自己胸前,撫摸着她布滿皺紋的面頰。
這種愛撫對于這個不幸者來說,是破天荒第一次,她又閉上眼睛,臉上現出聚精會神的表情。
但是,這種情況沒有持續多久。
她的注意力很快消失,讓位于空虛的心靈,恢複了常态。
阿帕納奇卡向他的母親彎下腰,問:
“托克貝拉年輕的時候漂亮嗎?”
“非常漂亮,非常。
”
“那時,她的精神總是飽滿?”
“是的。
”
“她幸福?”
“像草原上的花朵,陽光吻着她面部的露珠,她受到全部落的寵愛。
”
“誰奪走了她的幸福和她的靈魂?”
“蒂博,就是被綁在樹上的那個人。
”
“不對。
”蒂博聽得見每一句話,他大聲說,“我沒有讓她變瘋。
是您的哥哥在我們分手的時候,使她瘋癫的。
您要指責他,不要指責我。
”
這時,馬托-沙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說:
“你這個狗雜種,你敢否認!我不懂得白人怎麼感覺,怎麼互愛。
但是,我知道,如果你從沒有碰過這個婦人,她是不會喪失神志的,而是會一直過幸福的生活。
她的眼神引起我的同情,她的臉色讓我痛心。
她不能控訴,不能得到公正。
我甯願代替她受苦。
你承不承認,我們把你當做客人的時候,你騙了我們?”
“沒有。
”
“你是不是殺死了我們的戰士?”
“沒有。
”
“好哇!你馬上就聽到,我将怎樣回答你這種否認。
”
這位奧薩格人走到我們面前,問:
“我的兄弟們為什麼要帶這個人到魔鬼頭去?上面需要他?”
“不需要。
”溫内圖回答。
“那就請你們聽聽,馬托-沙科對你們說什麼。
我和你們一起來,是為了報仇。
我們抓到了蒂博-塔卡,也會抓到‘将軍’。
到今天為止,我沒有說什麼。
現在我知道,我不能得到‘将軍’,因為其他人的仇比奧薩格人的仇更大。
因此,我想得到這個蒂博-塔卡,我也必須得到他,而且是立即。
我不想殺死他,不想用打狗的方式。
我看到了你們的做法。
你們給應該死去的人以生存的機會。
蒂博-塔卡雖然屬于我,我還請求你們讨論一下,把他交給我,他就可以和我鬥,可以還手。
如果你們不同意,想保護他,那我對不起,就開槍把他打死,而不征求你們的意見。
我給你們一刻鐘時間考慮。
我的話完了。
”
他的要求提得突然,肯定是非常認真的。
我們相信他每句話都會兌現。
事情很簡單,我們如果不允許他戰鬥,蒂博一刻鐘後就成了一具屍體;如果允許,他就可能自衛而救出自己的生命。
我們商讨的時間很短,隻花了五分鐘,就決定讓他們戰鬥。
蒂博當然拒絕。
可是,他又擔心,這個奧薩格人真的會開槍打死他,隻好同意。
在武器方面,馬托-沙科很慷慨,讓他的敵人挑選。
選擇的是子彈。
根據溫内圖的命令,雙方各打三槍,不能多打一槍。
射擊要同時進行,而且是相距50步。
我在山谷外面劃了這樣一段距離,每端點一把火,把目标照亮。
我們松開蒂博的雙手。
他的腳上仍然綁着一根皮帶,不過他站得還是很舒服,并可以慢慢走動,但是逃跑不了。
接着,我們把槍給他,給他三顆子彈,并把他帶到場地上。
我們所有的人當然都在場。
那個婦人坐在火邊。
溫内圖發出信号,雙方幾乎像一個人一樣射擊,都沒有擊中。
蒂博發出了嘲笑的聲音。
“不要笑,”我警告他。
“你不了解奧薩格人。
你臨死前有沒有什麼願望?有沒有要我們履行的任務?”
“如果我被打死,你們所有的人也都去見魔鬼。
”
“想那個婦人嗎?”
“你想她吧,她與我再也沒有關系了。
”
“好。
最後一個問題:‘将軍’是不是丹尼爾-埃特爾斯?”
“問他自己吧,别問我。
”
他又端起槍。
溫内圖發出信号,槍響了,蒂博用手捂胸口,倒到地上。
溫内圖彎腰檢查了他的傷口。
“就像在兩步之内一樣,正中心髒。
他死了。
”他說。
奧薩格人慢慢走過來,看了看他,無聲無息回到篝火邊坐下。
我們又挖了一個墳墓,哈默杜爾和霍爾貝斯承擔了這項工作。
女人并不知道她成了寡婦,她的損失無論如何小于她的所得。
我們安靜地過了一夜,沒有什麼事情發生。
早上,我們又像昨天一樣,很早動身。
阿帕納奇卡走在他母親身邊,說了許多話。
不過,談話都很簡單。
他表現得很拘謹,他曾經把蒂博-塔卡當做父親。
蒂博-塔卡這種死法,對他來說并不是無關緊要的。
榮譽感使他産生一種壓抑情緒。
根據判斷,我們現在到了一個新的起點。
旅途越來越危險了,因為,“将軍”可能在我們的必經之路上設置了許多陷阱,許多地方适合于埋伏。
不過,并沒有發生伏擊事件。
他可能沒有料到我們今天就來了,也可能是他在等待時機,沒有打算馬上采取行動。
因此,我們要争取在傍晚趕到瀑布附近。
這個瀑布,就是聖路易斯公園瀑布,它與瑞士勞特布倫山谷水花四濺的著名瀑布有相同之處,不同的是,這兒的山沒有勞特山高,而下瀉時所飛濺的水花卻強兩倍。
山頂上森林密布,深谷裡林木茂盛,大樹枝葉像傘一樣支撐在亂石坡上。
當夜幕降臨在我們周圍的時候,我們到達了這把傘下。
“往魔鬼頭的路怎麼走?”我問科爾馬-普施,“我們要在那兒尋找烏塔人。
”
“從這兒向左,通過森林,山非常陡,”她回答了我的問題後問道,“烏塔人會給你們添麻煩嗎?”
“不會。
不過,我們得知道他們在哪兒。
”
“到今天為止,我還屬于他們,可以和他們談話。
隻要我在你們身邊,你們就不必怕他們。
”
“我剛才說過,我們不怕他們。
我也不想要您調解。
”
“為什麼?”
“他們親口許諾過,要對我們進行報複,并且把将軍’請來助陣。
他們是兩股力量對付我們,而您隻能用您的影響解決一股力量。
最好的辦法是長時間談判,通過談判,‘将軍’可能無法逃脫我們。
所以,我們甯願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
”
“原來如此。
我了解這片森林和每座山崖,我給你們帶路好了。
”
她走在前面,我們按印第安人的行軍方式,跟在她後面。
大約半個小時以後,天黑了,外面可能剛剛是黃昏,森林深處卻一團漆黑,我們隻好牽着馬步行。
時間過得很慢,路好像無窮無盡。
好不容易聽到前面有馬的嘶叫聲,我們才停止前進。
誰的馬?我們一定要弄清楚。
同伴們必須原地不動,我和溫内圖按照慣例,繼續向前走,沒多久,我們前面就亮了起來。
森林到這兒結束。
我們走了幾步石頭路,看見一條非常陡峭的羊腸小道。
這應該是通往魔鬼頭的路了。
這條路與森林之間,有一片開闊地,上面躺着我們熟悉的烏塔人。
他們的哨兵站在岩石台階上面,那是我們到魔鬼頭去的唯一通道。
他們知道這一點,便在這兒安營紮寨,阻擋我們。
這是目光短淺的人,其實,他們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