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想到,我們不會直接落入他們的手中,而會想方設法避開他們的崗哨。
我們沒有看到要找的“将軍”,卻看見另一個不屬于他們部落的人,即我們的老槍手。
這就是說,出現了我們所想象和所預言的情況,他們又把他抓住了。
他連一個短短的夜晚都不留,一定要離開我們,我現在對他很生氣。
“他被綁在樹上,和上次一樣當了俘虜,”我說。
“我的兄弟可以等我。
”
“老鐵手要上哪兒?”他問。
“我去接同伴們。
”
“為了解救他?”
“是的,如果阿帕奇人首領不參加,我自己跳到紅色人中間去,這個故事必須結束了,我不想再偷偷地爬行過去。
”
“溫内圖願意參加。
”
“那我們就去把馬藏好再來,你暫時留在這兒。
”
我趕緊回去,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做好我們想做的事情。
我很快找到了一個适合藏馬的地方,派特裡斯柯夫看守。
我回到溫内圖身邊的時候,想出了一條計策,我們幾個人拉開距離,組成一個半圓,包圍紅色人。
我再也忍耐不住了,不能不發一次脾氣。
好心的、考慮周到的溫内圖沒有阻擋我。
烏塔人首領坐在俘虜的旁邊。
紅色人安安靜靜,沒有人說話。
我們兩人突然到了他們的後面。
溫内圖一個箭步上去,就剪斷了老槍手的繩索。
我用一隻手卡住他們首領的脖子,另一隻手握成拳頭揍他的頭,打得他身子一縮。
印第安人紛紛跳起來,去拿起武器,但是我把槍對準他們首領的頭,對他們叫喊:
“馬上安靜,否則我一槍打進薩裡奇的頭。
”
他們不吭聲。
“不許動!”我接着說,“隻要有一個人把槍對準我們,你們的首領就沒命了。
如果你們保持和平,他和你們都沒有事。
你們已經被我們包圍,我們可以把你們統統消滅。
科爾馬-普施要告訴你們,我們不會這麼做。
”
被點名的人從樹後出來,烏塔人對她的露面反應平靜。
她向他們介紹了形勢,要紅色人暫時交出武器。
這使我們感到高興。
她的影響确實比我想象的大。
我們把首領綁起來。
我們的第一件事當然是打聽“将軍”的下落。
烏塔人說,他到魔鬼頭去了,要中午才能回來。
我馬上派奧薩格人深入到山路中間,監視這個道格拉斯一埃特爾斯,防止他襲擊。
這個人一定會從那兒回來,因為據科爾馬-普施說,沒有别的路可走。
烏塔人首領蘇醒過來的時候,看見老槍手自由了,自己卻被綁着。
我争取他為我們服務。
科爾馬-普施坐在他身邊,給他作解釋,把“将軍”對她所犯的罪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
我已經讓她吃了定心丸,認定這個“将軍”就是埃特爾斯。
她還告訴首領,“将軍”是她當時椎一的盟友,卻殺死了她的哥哥,并且把她綁在她哥哥的墳墓上。
她的這些話,為她本人和我們做了大部分工作。
她受我們的委托通知首領,我們來這兒的目的,是為老華伯和歹徒們的令人恐怖的死亡報仇的。
為了免去這次報複,他們要與“将軍”一刀兩斷。
烏塔人首領為了讓我們聽見,大聲宣布:
“如果你們向我們保證不報複,我們将不再保護他。
但是,我們答應過做他的兄弟,并且與他抽了煙鬥,所以,我們不能成為他的敵人。
我們隻能同意照我們的方式辦事:我們現在馬上離開這兒,穿過森林到公園裡去,明天遠走高飛。
你們将是這條路的主人。
他一定會從這條路回來,你們可以抓住他,愛怎麼辦,就怎麼辦。
薩裡奇說完了。
”
溫内圖和我都不敢相信他,可是,科爾馬-普施站在他一邊。
這樣,我們也就不再多加考慮,同意了他的建議。
不到半個鐘頭,他們就牽着馬,打着火把,消失在黑暗的森林裡。
我們派科爾馬-普施跟他們走了一段路,她回來說,烏塔人真的走了,沒有打算從背後襲擊我們,我們熄滅篝火,在口子上通夜設崗哨,然後躺下睡覺。
我們沒有問老槍手,他看來不想把被烏塔人俘虜的經過告訴我們,我們也不想通過問話傷他的心。
我們等了整整一上午,“将軍”沒有來。
我們擔心被烏塔人騙了。
他很可能沒有到魔鬼頭去。
不過,我們沒有辦法,隻能往上面走。
在這條路上騎馬,是非常難的,正如哈伯所描述的那樣。
石縫路特别窄,不是一線天,就是懸崖絕壁,我們不得不特别關照馬。
科爾馬-普施走在前面當向導。
兩個鐘頭以後,她告訴我們,隻有半個小時了。
她的話還沒有講完,我們前面傳來一聲喊叫。
一個騎馬的人拐了一個彎,朝我們走來。
他就是“将軍”。
他的第一聲叫喊是針對我們的向導的,他的目光盯着她。
然後,他看見了跟在後面的我。
“千刀萬剮的老鐵手!”他喊叫着。
他旁邊正好有回旋餘地,掉轉馬頭就消失了。
“跟着他,快,快!可以騎馬快跑。
”我向科爾馬-普施叫喚。
“他如果逃脫,我們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
她揚鞭催馬,開始了一場生死追捕。
我現在回想當時的情景,還感到後怕。
我們拼命追趕,但是他的馬特快,時隐時現,因為路時直時曲。
溫内圖跟在我後面。
不到一刻鐘,我們過了一道關口,路忽然開闊。
“将軍”往右拐,科爾馬-普施尾随其後。
拐彎時,她對我們說:
“幾個人向左拐,包抄他。
”
我便向這個方向拐,指着溫内圖:
“你向右,我們兩個足夠了。
”
根據科爾馬-普施的指點,兩條路肯定在一處彙合,逃亡者必定受到我們的夾擊。
我又進入岩石狹谷,地勢越來越高,為了對付緊急情況,槍始終端在手裡。
前面左側是一個深淵,右側有一個回進懸崖的陡峭的自然通道,幾乎是筆直的。
我聽見一陣馬蹄聲,前面的彎道上轉出一騎馬人,就是“将軍”。
他看了看旁邊的深淵,看見我手裡端着槍出現在他面前,發出可怕的詛咒,他的馬還在飛奔,人已經從馬上向下翻滾,跳到通道上。
我可以對他開槍,但是沒有,我想捉活他,溫内圖和科爾馬-普施也出現了。
“他在這上面,”我大聲喊叫,“過來,過來。
”
“這就是魔鬼頭,”科爾馬-普施說,“再沒有路了。
他是我們的。
”
現在,我們開始向上攀登。
我們如果是羚羊獵手,一定會感到榮幸。
“将軍”在我們前面不遠。
他的槍妨礙他往上攀登,他把槍扔了。
我隻帶了一支槍,獵熊槍放在下面了。
我們越攀越高,通道越來越窄,再往前就沒有路了,側面有一塊大石闆。
“将軍”上了石闆,繼續向上爬,我跟在他後面。
石闆不是很穩,有點搖晃,因為石闆到這兒斷了,斷縫有一個人長。
逃亡者挺而走險,一縱身跳過了斷縫,到了對面的石闆上,可是,對面石闆與山崖的連接并不牢固,受他一碰,就從懸崖上向下滾,連同“将軍”一起掉進了深淵,我趕緊轉身往回走。
“往回走吧,他掉下去了。
”我對他們兩人說。
我們同樣匆忙地往回走,不久看到了同伴們,他們站在一堆掉下來的亂石上。
那塊石頭還帶着許多大得多的、牢固得多的石頭,一起往下掉,撞裂成碎石。
“将軍”躺在一塊大約四千斤重的較大的石塊下面,上身從肋骨開始,衣服被扯得精光,下身被壓在石頭下面,變成了肉泥。
他沒有任何感覺,失去了神志。
“天啦,”我說,“與老華伯一個樣,下身被壓在底下。
多麼相同的報應!”
“這兒,您看這兒。
”科爾馬-普施指着崖壁說,“那是什麼?那是我用手抓出來的字?”
我們看見幾個人像,他們之間有一個十字架,十字架底下有幾行字:
帕特雷-迪特裡科為了給他的妹妹E.B.報仇而被J.B.殺害。
下面是一個太陽和字母E.B。
我的背上頓時發冷,便問科爾馬-普施:
“這就是石墓?”
“是的。
這些字是我的名字E.B。
E表示埃米莉,是我的基督教名。
這個男人正好躺在我哥哥墓上,正好是我被綁的地方,我在這兒和他戰鬥,把結婚戒指丢失了。
”
“一個結婚戒指?是這個嗎?”
我從手指上取下戒指,遞給她。
她讀着裡面的文字,歡呼起來:
“E.B.5.Ⅷ.1842,是的,就是,是我的戒指。
我又得到我的戒指了。
您是從哪兒得到的,先生?”
“從‘将軍’手裡取下來的。
他在埃斯塔卡多草原邊上的赫爾默家裡挨了50棍。
”
“巧合,巧合。
”
“是巧合,”老槍手說,“要是不在這兒認識到上帝存在,是不會相信的,也是學不會祈禱的。
這種人将永遠消失。
我多年不相信上帝,也沒有祈禱,現在學會了。
”
“賞賜馬上就會有,”我說,“您現在終于老實地告訴我,多久沒有祈禱了。
”
“我的養父華萊士對我講述了我家的不幸,從那時起,我就沒有祈禱過。
我一直在尋找我的母親、母親的哥哥和妹妹。
”
“您現在為什麼上這兒來?”
“華萊士寄給我一封信,約我9月26日到魔鬼頭來,要我不告訴任何人。
”
“這封信肯定是‘将軍’從這兒發出的。
他在草原認識了您,對您進行了研究,想把您毀掉,于是把您騙到這兒來,很可能要謀殺您。
”
“這個‘将軍’?他與這些事有什麼關系?”
“這個‘将軍’就是您要尋找的丹尼爾-埃特爾斯。
”
“埃特爾斯?天呐!是真的?”
“真的,我可以馬上向您證明。
您也有一雙西部人的好眼睛。
您看看他的嘴,嘴是張開的,這兒!”
我指着這個粉身碎骨的人的嘴,拔掉假牙的腭托和上排的兩顆牙齒。
“這是假牙,”我接着說,“您看見這兒缺的牙嗎?”
多麼奇怪!我沒有讓任何人講話,接着說下去:
“我說過,對您的長期奔波的賞賜已經有了。
您叫列奧-本德爾,這是您的母親。
”
接下來的場面是難以描繪的。
大家擁擠到我的身邊,提問,握手,我跑掉了。
後來,一聲長長的、可怕的慘叫把我召了回來。
丹尼爾恢複了知覺,叫聲是他發出的。
他聽不見了,不能和别人說話,隻是一個勁地叫喊,咆哮,呻吟,歎息,不能自己。
我們隻有遠離他,幫助是無濟于事的,因為那塊大石頭誰也搬不動。
他隻好死在那兒。
此情此景,與他殺人時的情景無異。
後來,他咬緊牙關,用難以形容的野獸般的目光凝視着我們。
“埃特爾斯,你聽見我的聲音?”我問。
“老鐵手,你這該死的!”他回答。
“你有什麼願望嗎?”
“你這條狗,咒死你。
”
“死亡抓住了你,我想為你祈禱。
”
“祈禱?哈哈!你不想……”
他的話是令人厭惡的,沒有人味的。
盡管如此,我還是繼續問,提醒他,告誡他。
他隻是咒罵,胡亂回答。
為了不聽到最難聽的話,我們走開了。
他繼續咆哮,肯定是疼痛難忍,可是,這些仍然不足以使他感到悔恨。
我們把營地紮得離他遠遠的,聽到的好像遠處的野獸的嚎叫。
我們在那兒講了很多很多的故事,天南海北,下午,晚上,通宵。
大家還提出很多問題,猜了不少謎語。
但是,他們能夠解開的謎語和回答的問題,很多都是妖魔鬼怪的,使大家不敢再問。
我們晚上和夜間也去看看埃特爾斯,得到的回答都是謾罵和嘲笑。
到了早上,我們發現他死了。
但是這種死不像一個人的死,我們找不出可以比拟的例子,既不像瘋狗,也不像最低等的動物。
我們讓他躺在那兒,壘起了一堆石頭。
上帝會寬恕他的靈魂嗎?
親愛的讀者,結束了嗎?我知道,你想詳細了解每個人的結局。
我要是都告訴你,那就有點過早,就沒有興趣在下幾集中對他們作詳細叙述了。
關于托克貝拉,你可以放心,她的瘋病變成了一種多愁善感,但是,這并沒有妨礙她與周圍的人交往和對他們的同情,她的神志恢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