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說,她們的名字叫瑪蒂和索妮達,瘋癫癫的,穿着顯出幼稚的時髦。
我說:“好啊,好啊,瑪蒂和索妮達,大放唱片的時機來了。
來吧。
”
我們出了店門,街上很冷,她們認為,不能坐公共汽車,那不行,要打的,我也就遷就她們了,但暗自覺得好笑。
我從市心站停車處招來出租車。
司機是個留腮須的老頭,布拉提邋遢,他說:“不要撕座位套。
不要破壞座位,剛剛重新換過。
”
我安撫他,讓他别瞎擔心,我們直奔市政公寓十八A幢,兩個大膽妞咯咯說笑着,耳語着。
長話短說,我們到了,我帶路爬十一八室,她們一路氣喘籲籲,有說有笑。
接着她們喊渴,我便打開自己房間的百寶箱,給十歲少女每人倒上一杯地地道道的蘇格蘭威士忌,當然摻滿了令人打噴嚏的麻辣汽水。
她們坐在我那還沒有疊被子的床上,大腿擺動着,笑着喝高杯酒①,一邊聽我用音響放她們的感傷唱片。
仿佛是喝某種香香甜甜的兒童飲料,盛在漂亮、可愛、昂貴的金杯裡,隻聽她們哦哦哦地喊叫,說着“厥倒”、“高山”等該年齡組内時髦的怪詞。
我一邊放這種垃圾音樂,一邊勸酒,再來一杯,而她們來者不拒,弟兄們哪。
當她們的感傷流行樂唱片各放兩遍(共有兩張,一為艾克,亞德演唱的“蜜糖鼻子”,一為“夜以繼日,日以繼夜”,由兩個可怕的太監式人物哼哼出來的,其姓名我忘了)的時候,她們已經接近小妞式歇斯底裡的地步,在我的床上蹦蹦跳跳,而我跟她們同室而坐着呢。
【①烈酒攙汽水一般用高玻璃杯盛着喝,故名。
】
那天實際上做了些什麼,就無需詳述了,弟兄們一猜便知。
兩個小妞轉眼就脫光了,笑嘻嘻的,易于闖入,她們看見亞曆克斯叔叔赤條條地站着,挺着肉棒,并且像赤腳醫生搞皮下注射一樣,對自己的手臂注射了叫春野貓分泌物,兩人認為是十二萬分的好玩。
然後我把心愛的《第九交響曲》從套子裡取出,讓貝多芬也赤身露體,并把唱針嘶嘶挪到最後樂章,裡面盡是快樂幸福,來啦,低音弦樂器好像從床底下對着樂隊的其他部分傾訴,接着男聲加人,告訴大家要歡樂,于是高唱“歡樂”,幸福的曲調随之成了上天之壯麗火花。
我油然感到許多老虎在體内跳躍,随之躍到兩個小妞身上。
這次她們并不認為好玩,于是停止了興高采烈的喊叫,隻得屈服于亞曆山大大個子的奇異怪誕欲望;由于交響曲和皮下注射的作用,這種欲望顯得十分神妙,值得大書特書,而且要求很過分,弟兄們哪。
但她倆已經爛醉如泥,不可能感覺那麼多了。
當最後樂章第二次轉過來,關于“歡樂歡樂歡樂歡樂”的擂鼓和喊叫登峰造極的時候,這兩個小妞再也不能冒充貴婦美食家了。
她們醒過來,看到自己幼小的身體橫遭作踐,就鬧着要回家,說我是野獸。
她們的外表好像剛參加了大戰役,這倒是事實,現在是渾身皮肉傷,一臉不愉快,嗬,她們不願上學,但教育還是要接受的。
她們已經接受了教育。
她們穿布拉提時噢噢噢直叫,小拳頭嘭嘭打着躺在床上的我,我還是赤着身,邋遢得很,而且精疲力竭。
小索妮達喊叫着“野獸、畜生,肮髒的搗蛋鬼。
”
我就讓她們理好東西快滾出去,她們照辦了,唠叨着叫條子治我之類的廢話。
她們下了樓,我則睡死過去;那“歡樂歡樂歡樂歡樂”的擂鼓和喊叫,依然響徹四壁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