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播放嚴肅音樂。
羽翼教堂在八十四下号國監有四處,我站在教堂後面,靠近看守持槍站崗的地方,警衛們還手持肮髒的大青柴棍;可以看見衆囚徒坐着傾聽福音,身穿可怕的糞黃色囚服,他們身上升騰起一股肮髒之氣,倒不是沒洗過,不是污物,而是一種特殊的惡臭氣,隻有囚徒才有的,弟兄們哪,塵土飛揚、油膩膩、無可救藥的氣味。
我想,大概自己也有這種氣味的,已經淪為真正的囚犯了嘛,盡管年紀還小。
所以,要盡快跳出這個臭烘烘的肮髒野獸園,弟兄們哪,這對我是至關重要的。
你們隻要讀下去就會知道,時間離我出去也不太久了。
“下面玩什麼花樣呢?”獄中教誨師第三次問。
“是這樣進進出出、進宮多于出呢,還是聽從神的福音,認識到除了現世,還有來世,懲罰在等待着死不改悔的罪人?你們是一夥該死的白癡,大多數人把與生俱來的權利賣掉,去換一杯冷粥。
偷盜、暴力的刺激,過快活生活的沖動,值得以身試法嗎!我們有不可否認的證據,對對,無可争議的證據,證明地獄是存在的,我知道,我知道,朋友們,我在夢境中得到信息,有這麼一個地方,比監獄要黑暗,比人間的火焰要熱,像你們這樣死不改悔的罪人的靈魂……不要斜看我,要命,不要笑……你們這樣的人,聽着,在無窮無盡、無法容忍的痛苦中尖叫着,鼻子裡堵滿了污物的氣味,嘴巴裡塞滿了燃燒的糞便,皮膚在脫落腐爛,一個火球在尖叫的内髒中轉動。
對對對,我知道。
”
此刻,弟兄們,後排某處的一個囚徒放出唇樂“卟……勒”;殘忍的警衛馬上就出動了,迅速地沖向他們認準的發聲地點,狠命地打棍子,左右開弓地點名揍人。
最後他們找到一個瑟瑟發抖的可憐囚徒,不過是一個幹癟老頭而已,并把他拖出來了,一路上他不斷喊着:“不是我呀,是他,看哪,”但這沒有用的。
他被打得皮開肉綻,押出教堂,一邊還在呼天搶地。
“好啦,”教誨師說,“接着聽福音。
”他拿起大書本《聖經》翻動着,啧啧地舔指頭蘸口水。
他是個大塊頭壯雜種,面色通紅,對我倒很喜歡,我年紀小,而且對大寶書産生了濃厚的興趣。
根據獄方安排,我要精讀此書,作為繼續教育,同時特許我一邊讀書一邊在教堂聽音響,弟兄們哪,這倒真是不錯。
他們把我反鎖在裡面,讓我聆聽巴赫和韓德爾的聖樂,同時讀大寶書講的古代猶太人的故事:他們自相殘殺,狂飲希伯來酒,接着同妻子的侍女上床,真不錯哇。
這種内容吸引我讀下去,弟兄們。
我不大理解大寶書後半部,它似乎全是說教講道,而不是行軍打仗和抽送縱欲。
有一天,教誨師粗壯的手臂緊緊抱住我,對我說:“啊,六六五五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