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是個可愛的早晨，先生。
我已經把那件棕色的斜紋布衣服和哥多華皮革制的軟靴準備好了，先生。
&rdquo
&ldquo怎麼回事啊你？&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rdquo那侍從好奇地凝視着佛雷，&ldquo出什麼問題了嗎，佛麥雷先生？&rdquo
&ldquo你叫我什麼，夥計？&rdquo
&ldquo您的名字，先生。
&rdquo
&ldquo我的名字是佛麥雷？&rdquo佛雷在床上掙紮着起來，&ldquo不，不是。
我的名字是佛雷。
格列·佛雷，那是我的名字呢我。
&rdquo
那侍從咬了咬他的嘴唇。
&ldquo等一會兒，先生&hellip&hellip&rdquo他走到外面呼叫，然後喃喃自語。
一位可愛的白衣女郎跑進了卧房，在床沿上坐下。
她拉起佛雷的雙手，凝視着他的雙眼。
他臉上的表情很痛苦。
&ldquo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rdquo她耳語，&ldquo你不會又開始這一套了吧，你會嗎？醫生發誓你已經好了。
&rdquo
&ldquo又開始什麼？&rdquo
&ldquo所有那些關于你隻是一個叫格列·佛雷的普通宇航員的那堆廢話，還有&mdash&mdash&rdquo
&ldquo我是格列·佛雷。
那是我的名字，格列·佛雷。
&rdquo
&ldquo愛人，你不是。
那隻是你幾星期來一直産生的幻覺。
你工作過度了，而且喝得太多了。
&rdquo
&ldquo一輩子都叫格列·佛雷呢我。
&rdquo
&ldquo是的，我明白，親愛的。
對你來說事情似乎是這樣的。
但是你不是的。
你是傑弗瑞·佛麥雷。
傑弗瑞·佛麥雷。
你是&hellip&hellip你的感覺是怎麼告訴你的？穿好衣服，我的愛。
你得下樓了。
你的公司都亂作一團了。
&rdquo
佛雷任由侍從給他穿好衣服，然後一頭霧水地下了樓。
那位顯然很喜歡他的可愛姑娘引着他穿過一個巨型工作大廳，廳裡擺滿了桌子、檔案櫃、股票行情自動收錄器，到處是職員、秘書、辦公室人員。
他們進入一個巍峨的實驗室，裡面散亂地擺着玻璃和鉻鋼。
瓦斯爐的噴嘴閃爍着火光，吱吱作響；色澤明亮的液體被攪拌着，冒着泡泡；空氣中有一種令人愉快的氣味，那是用有趣的化學品做的古怪實驗的氣味。
&ldquo這都是些什麼？&rdquo佛雷問。
那女孩讓佛雷在一張絲絨扶手椅上坐下，扶椅旁邊的巨型桌子上草草丢着一些有意思的紙張，上面潦草地寫着迷人的符号。
在其中一些紙張上，佛雷看到了傑弗瑞·佛麥雷這個名字&mdash&mdash使人印象深刻的、很有權威感的潦草簽名。
&ldquo發生了某種瘋狂的錯誤，就這樣。
&rdquo佛雷開始說話。
那女孩使他安靜下來，&ldquo這位是瑞根醫生。
他會解釋的。
&rdquo
一位給人印象深刻的，很有活力和親和力的紳士走向佛雷，給他把脈，檢查他的雙眼，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ldquo不錯，&rdquo他說，&ldquo很好。
你已經接近完全康複了，佛麥雷先生。
現在你會聽我說一會兒，嗯？&rdquo
佛雷點點頭。
&ldquo你對過去毫無記憶。
你隻有一段虛假的記憶。
你工作過度了。
你是一位重要人物，有很多事要指靠着你。
你一個月前開始嚴重酗酒一一不，不，否認是沒有用的。
你醉了。
你迷失了自己。
&rdquo
&ldquo我&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變了，很肯定地認為自己不是有名的傑弗瑞·佛麥雷。
為了逃避責任的幼稚嘗試。
你想像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太空人，格列佛。
格列佛·佛雷，對嗎？還有一個古怪的号碼&hellip&hellip&rdquo
&ldquo格列佛·佛雷AS：128/127：006，但那是我。
我&hellip&hellip&rdquo
&ldquo它不是你。
這才是你。
&rdquo瑞根醫生揮手展示那間可以通過透明玻璃牆看到的有趣的辦公室。
&ldquo你隻有放棄舊的回憶才能重新找回你真實的記憶。
所有這些輝煌的真實都屬于你，倘使我們能幫助你抛棄那個太空人的夢的話。
&rdquo瑞根醫生傾身向前，他抛光的眼鏡片閃爍的微光具有催眠作用，&ldquo重新構架你這個虛假記憶的所有細節，然後我就可以把它撕開。
在你想像中你把諾瑪德号太空船留在哪兒了？你是怎麼逃出來的？在你想像中諾瑪德号現在在哪兒？&rdquo
浪漫的魔力似乎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佛雷在這種魔力面前搖擺不定。
&ldquo我覺得，我把諾瑪德留在&mdash&mdash&rdquo他簡短地停住了。
從瑞根醫生的眼鏡反射的強烈光線中有一張魔鬼般的面孔在凝視着他&hellip&hellip一張可怕的老虎面具，在扭曲的眉毛上橫跨着諾瑪德（N♂MAD）的徽章。
佛雷站起來。
&ldquo騙子！&rdquo他怒吼，&ldquo那是真的呢我。
這裡的這個是假貨。
我身上發生的事是真的。
我是真的呢我。
&rdquo
薩爾·達根漢姆走進了實驗室。
&ldquo好吧，&rdquo他叫，&ldquo停。
失敗了。
&rdquo
實驗室、辦公室和工作室裡忙忙碌碌的景象結束了。
演員們沒有多看佛雷一眼就靜悄悄地消失了。
達根漢姆給了佛雷一個骷髅般的微笑。
&ldquo厲害呀你，不是嗎？你是真的很獨特。
我的名字是薩爾·達根漢姆。
我們有五分鐘時間談一談。
到花園裡來。
&rdquo
在精神科大樓樓頂有鎮靜神經功能的花園是一次治療規劃的勝利。
每一個視角，每一種顔色，每一個輪廓都經過設計，可以撫慰敵意，緩和抗拒情緒，融化憤怒，蒸發歇斯底裡，使憂郁症和消沉被同化。
&ldquo坐下，&rdquo達根漢姆說，指向湖水叮當作響的水晶湖邊的一條長椅，&ldquo别嘗試思動&mdash&mdash你被下了藥。
我得先在周圍走一走。
不能離你太近。
我很&lsquo熱&rsquo。
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rdquo
佛雷悶悶不樂地搖搖頭。
達根漢姆把雙手圍在一朵熱情盛放的蘭花旁邊，把手在那個位置保持了片刻。
&ldquo看着那朵花。
&rdquo他說，&ldquo你會看到的。
&rdquo
他踱步上了一條小道，突然回頭。
&ldquo你是對的，當然。
你身上發生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hellip&hellip隻是到底發生了什麼？&rdquo
&ldquo見鬼去吧！&rdquo佛雷怒吼。
&ldquo你知道，佛雷，我欽佩你。
&rdquo
&ldquo見鬼去吧！&rdquo
&ldquo你以非常原始的方式獲得了聰明和勇氣。
你真是個克羅馬農人①，佛雷。
我一直在調查你。
你扔進普瑞斯特恩船塢的炸彈很可愛，而且你既偷錢又偷東西，幾乎毀了大衆醫院。
&rdquo達根漢姆數着手指，&ldquo你從上鎖的抽屜裡偷東西，在盲人病區偷盜，從藥房偷藥，從實驗室的庫房偷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