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帳篷。
帳篷的整面小牛皮被火焰炙烤着,火焰穿過屋頂的一道裂縫向着天空閃耀。
火邊圍着一打男人和三個女人,粗俗,危險,用&ldquo豺狼&rdquo那種有韻律的倫敦俚語迅速而含糊地交談着。
他們穿着搭配得很糟糕的衣服,用香槟色的玻璃杯喝着土豆啤酒。
佛雷的出現引來一片又驚又怒的威吓聲,因為這個大塊頭黑衣人穿過碎磚塊走過來的時候,他熱切的雙眼放射出蒼白的光束。
他大踏步穿過羅賓·威南斯布莉的公寓入口那些紛紛起身的暴徒們,他鋼鐵一般的控制力賦予他一種超然獨立的氣度。
&ldquo如果她已經死了,&rdquo他想,&ldquo我就完了。
我需要利用她。
如果她已經死了&hellip&hellip&rdquo
羅賓的公寓和大樓其他部分一樣已經被掏空了。
圍繞着中心鋸齒狀的洞的橢圓形地闆就是起居室的所在。
佛雷尋找着一具屍體。
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男人在咒罵。
女人為這個幽靈的出現而尖聲大叫。
那兩個男人猛沖向佛雷。
他倒退一步,把他的舌頭按在自己的上門牙上。
神經環路運作起來,他身體裡的每一個感官和反應的速度都快了五倍。
這種效應同時把外部世界的動态變得極度緩慢。
聲音成了一片深邃混亂的雜音。
色彩的光譜降變為紅色。
兩個攻擊者似乎浮在夢一般的倦怠上向他飄來。
而相對于其他人和物體,佛雷成了一個因為高速運動而變得模糊不清的影子。
他向側面避開了緩慢襲向他的打擊,繞過了那個男人,把他舉起來,向着起居室的彈坑扔過去。
他跟着把第二個人也扔了出去。
對于佛雷加速的感官而言,他們的身體似乎仍在緩漫地飄浮,依然在跨越的中途:拳頭緩慢地向前伸,張開的嘴巴發出深重、凝滞的聲音。
佛雷急走向在床上畏縮着的那個女人。
&ldquo威斯拉布笛?①&rdquo那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問。
【①wsthrabdy:wasthereabody?(那兒有具屍體嗎?)因為此時佛雷的身體速度比周圍世界快幾倍,發音混淆了。
】
那女人尖叫。
佛雷再次按了一下他的上門牙,終止了加速過程。
周圍的世界從慢動作晃回了正常值。
聲音和色彩竄回了原來的幅度,而兩個豺狼消失在洞裡,撞上了下層的公寓地闆。
&ldquo這裡有一具屍體嗎?&rdquo佛雷禮貌地重複,&ldquo一個黑人女孩?&rdquo那個女人莫名其妙。
他拽着她的頭發把她抓過來,搖晃她的身體,然後把她塞進起居室地闆上的大洞裡。
他關于羅賓命運線索的搜尋被擁進門廳的暴徒們打斷了。
他們舉着火把和臨時的代用武器。
思動獵人不是職業殺手。
他們隻能殺害不能自衛的犧牲者。
&ldquo别煩我。
&rdquo佛雷平靜地警告,專心地搜索各個壁櫥和推倒的家具底下的空檔。
他們緩緩移近了,一個穿貂皮外套、戴三角帽的流氓指揮着他們,從地闆下層傳來的咒罵聲刺激了他們。
那個戴三角帽的男人向佛雷扔過一個火把。
它燒着他了。
佛雷再次加速,而這些思動獵人被轉化成了活塑像。
佛雷抄起一把剩下一半的破椅子冷靜地擊打那些慢動作的身影。
他們依然站立着。
他把戴三角帽的家夥猛推在地上,跪在他身上。
然後佛雷減速了。
外部世界再一次活了過來。
狗腿子們都當場倒下,是被砍倒的。
戴三角帽和貂皮衣的男人咆哮着。
&ldquo這裡有一具屍體嗎?&rdquo佛雷問,&ldquo黑人女孩。
非常高。
非常美麗。
&rdquo
那個男人扭動身體,想挖出佛雷的眼珠。
&ldquo你們追逐屍體。
&rdquo佛雷溫和地說,&ldquo你們有的獵者更喜歡死掉的姑娘。
你在這裡找到她的屍體了嗎?&rdquo
沒有得到滿意的回答,他就檢起一個火把把&ldquo貂皮外套&rdquo點着了。
他跟着那個思動獵人進了起居室,懷着一種與己無關的超然興緻看着他。
這個男人吼叫着,從大洞邊緣倒下去,燃燒着落入下面的黑暗中。
&ldquo那有一具屍體嗎?&rdquo佛雷平靜地向下面喊。
他聽到回答後搖搖頭,&ldquo不很熟練。
&rdquo他喃喃,&ldquo我得學着怎樣逼供。
達根漢姆可以教上我一兩手。
&rdquo
他出現在綠灣,頭發和皮膚的焦灼味道非常糟糕,他于是進入當地的普瑞斯特恩商店(那裡出售珠寶、香水、化妝品和代用品)去買除臭劑。
但是當地的普瑞斯托先生顯然目擊了四英裡馬戲團的到來,而且認出了他。
佛雷立刻從自己的狂熱情緒中剝離出來,又變成了有外國氣派的西瑞斯家族的佛麥雷先生。
他扮成小醜,蹦蹦跳跳,買了一個12盎司容積的酒壺,裝滿每盎司100琶的&ldquo依果5号&rdquo香水,細緻地用香水輕拍自己的身體。
經普瑞斯托先生的建議,也為了逗他高興,佛雷把瓶子扔在了街上。
縣記錄辦公室的記錄員對佛雷的身份并無所知,固執而且決不妥協。
&ldquo不,先生。
沒有充足的理由和合适的法院決議,郡裡的記錄是不能看的。
沒什麼可說的了。
&rdquo
佛雷仔細觀察他,絲毫不帶怨恨。
&ldquo是那種虛弱的人。
&rdquo他得出了答案,&ldquo瘦弱,骨架細長,沒有力氣。
有癫痫症狀的特性。
自我中心,遷腐,鑽牛角尖,狹隘。
無法收買,過分受壓抑,太固執。
但是受壓抑正是他盔甲的裂縫。
&rdquo
一個小時以後,六個來自四英裡馬戲團的跟蹤者攔住了那個記錄員。
她們深具女性獨有的說服力,充滿引人堕落的誘惑力。
兩小時以後,那被肉體和魔鬼弄得昏了頭的記錄員交代了他的信息。
兩周以前發生的一起煤氣爆炸使那棟公寓大樓對思動狩獵打開了大門。
所有的住戶被迫搬遷。
羅賓·威南斯布莉正在靠近鐵山實驗場地附近的慈善醫院接受保護性監管。
&ldquo保護性監管?&rdquo佛雷奇怪了,&ldquo為什麼?她做了什麼?&rdquo
隻用了30分鐘四英裡馬戲團就組織了一次聖誕派對。
參加的人員有音樂家、歌手、演員和賤民,那些人了解鐵山的對等站。
在他們頭号小醜①的帶領下,他們帶着音樂、煙火、烈酒和禮物思動了。
他們列隊遊行穿過市鎮,分發贈品,大笑聲四處飛揚。
他們在實驗場地防護系統的雷達區域絆倒了,被人哄笑着趕了出去。
西瑞斯家族的佛麥雷穿得像聖誕老人,肩上的大袋子裡背着一袋鈔票,他正四處散發這些鈔票。
進入區域的防護系統時他的屁股被燒着了,極度痛苦地跳起身來,這場面令人狂笑。
其他人們跟在他身後沖進了慈善醫院。
這個吼叫着蹦來跳去的聖誕老人心裡卻異常冷靜。
他吻護士們,灌醉了随從,用禮物糾纏病人們,用錢币撒滿了樓梯。
這場慶祝活動過于狂熱,甚至招來了警察,那時他卻突然消失了。
過了好久人們才發現有一個病人也失蹤了,她事先接受過鎮靜治療,而且沒有能力思動。
事實上,她是藏在聖誕老人的大口袋裡離開醫院的。
【①指佛麥雷。
】
佛雷把她扛在肩上思動到醫院的空地上。
在那裡,在霧蒙蒙的天空下、甯靜的小松樹林裡,他幫她從口袋裡鑽出來。
她穿着白色的醫院病人制服,看上去很美麗。
他脫掉了自己的戲服,熱切地望着這個姑娘,等着看她是否能認出他,記起他。
她警覺了,糊塗了,她的思維波動就像閃電:&ldquo我的上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