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的一隻手,這隻手現在正抓着一根鐵杆——艇上比較重要的操縱裝置之一,格蘭特這麼猜想;他抓着這根操縱杆,好象感覺到某種實體、某種強有力的東西,能給他安慰似的。
也可能是,接觸他自己設計的船體的任何部分,對他就是一種慰藉。
他,與其他任何人相比,應該更加明白這個“氣泡”的力量(或弱點),而這個“氣泡”将使他們能待在微觀規模正常環境之中。
格蘭特轉過眼去,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杜瓦爾,隻見他的薄嘴唇稍稍咧開,露出一絲笑意。
“你神色不安,格蘭特先生。
你的職業不是要求你能在不平靜的處境下保持平靜嗎?”
真見鬼!人們往公衆耳裡灌關于間諜、特務的神話,不知都灌了多少年了?
“不是這樣,大夫。
”格蘭特冷靜回答道。
“幹我這行的,在不平靜的形勢下保持平靜,就意味着快快送死。
要求我們做到的不過是,行動靠理智,而不管自己的感情怎樣。
我想,你是不會感到不安的。
”
“對了,我感到有興味。
我是滿懷——滿懷神奇之感的,我好奇得不得了,興奮得要命——不是不安。
”
“照你看來,死的可能性大不大?”
“但願不大。
不管怎樣,宗教可以給我安慰。
我已經做過忏悔,對我來說,死亡不過是一道門檻。
”
格蘭特對此沒有什麼恰當的話可說,所以也就沒有答腔。
對他來說,死亡是一堵沒有門窗的牆;可是他不得不承認,他頭腦裡的這個想法,盡管自己認為很合邏輯,但針對目前盤繞在這同一頭腦中的不安之感(這,杜瓦爾已經準确地看出來了),它并沒有起什麼安慰的作用。
使他感到糟糕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前額在出汗,或許就象邁克爾斯那樣,額頭上滿是汗珠;他也知道,科拉正在瞅着他,羞愧之情立刻轉為輕蔑。
他感情沖動地問道,“那麼,你忏悔了你的罪孽了嗎,彼得遜小姐?”
她冷漠地回答道,“你想到的是什麼罪孽呢,格蘭特先生?”
對此,他也無法回答,因此隻好頹然縮進椅子裡,仰面看着這時正好懸在他們頭頂上的微縮器。
“在被微縮的時候,會有什麼感覺呢,邁克爾斯大夫?”
“我想,不會有任何感覺。
這是一種運動形式,一種向内的縮小運動,而如果微縮以勻速進行,那麼就會象以乘勻速自動電梯下降一樣,不會有什麼感覺。
”
“我想,理論上是這樣。
”格蘭特還是目不轉睛地瞅着微縮器。
“實際的感覺呢?”
“不知道。
我還從來沒有經曆過。
但是,動物在微縮過程中,絲毫沒有驚慌的表現。
他們繼續進行正常活動,沒有中斷現象,這是我親眼看到的。
”
“動物?”格蘭特突然憤怒地轉過頭來凝視着邁克爾斯。
“動物?有沒有對人進行過微縮呢?”
“恐怕,”邁克爾斯說,“我們很榮幸的是第一批。
”
“真令人激動,讓我再問一個問題。
對生物——任何生物——進行微縮,最小達到過什麼程度?”
“五十,”邁克爾斯簡短地回答道。
“什麼?”
“五十。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