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走到57了。
然後他的眼光緊跟着沿着動脈,向頭部、向血塊,準确無誤而且相當迅速地運動着的光點。
一瞬間,他閉上眼睛,默默想道:請保佑,如果那邊什麼地方有什麼主宰的話,請千萬保佑。
☆☆☆
格蘭特感到正常呼吸有點困難,他大聲喊道:“我們已經被運送到賓恩斯跟前。
他們說他們将把我們弄進針頭,然後注進他的脖子。
我已經告訴他們,我們感到有點晃動。
呃——有點晃動!”
“好啊,”歐因斯說。
他在掙紮着操縱機器,設法把握住這種搖擺運動,消除其影響,但成績不大。
格蘭特說:“聽我說,我們為什麼——為什麼要進入——噢——針頭?”
“在針頭裡我們将要比較局促一些。
那麼移動針頭對我們的影響就會很小。
另外——噢——一點,我們要盡可能不讓微縮了的水注射到賓恩斯體内。
”
科拉說了聲,“啊,哎呀!”
她的頭發都披散下來了,當她枉費心機地,想把頭發理一理,撩出眼睛的時候,差一點兒摔倒了。
格蘭特試圖去挽她,可是杜瓦爾已經一把緊緊抓住了她的上臂。
這古怪的搖擺突然開始,也突然停止了。
“我們進入針頭了,”歐因斯寬慰地說。
他把艦外燈打開了。
格蘭特凝視着前方。
看不到多少東西。
在前方,生理鹽溶液象點點螢火蟲似的閃閃發亮。
在上面和下面遠遠的地方,有一道弧形的東西發出更大的亮光。
是針頭的管壁嗎?
他突然感到一陣不安。
他向邁克爾斯轉過身來。
“大夫……”
邁克爾斯的眼睛本來是閉着的,現在勉強張開了,同時他的頭也朝聲音來的方向轉了過來,“啊,格蘭特先生。
”
“你看到什麼了?”
邁克爾斯注視着前面,微微攤開雙手,他說:“閃光。
”
“你能看得真切嗎?是不是看上去一切都在跳來跳去?”
“是呀,是在跳呀。
”
“這是不是表明我們的眼睛被微縮傷害了?”
“不,不,格蘭特先生。
”邁克爾斯困頓地歎了一口氣,“如果你耽心變成瞎子,那就不必了。
你睜開眼瞧瞧《海神号》裡達四周圍的東西。
一瞧着我,艦裡邊有沒有什麼看起來不對勁的東西?”
“沒有。
”
“很好,在艦内,你是用同樣微縮了的視網膜來看微縮了的光波的,這樣一切都不錯。
但是經過微縮的光波一跑到外面,進入一個微縮程度較小,或者根本沒有微縮的世界,那就不容易反射回來了。
事實上這種光波,穿透能力強。
我們在各處隻能看到間歇性的反射光,團此船外面我們看起來一切都在閃光。
”
“我明白了。
謝謝你,大夫,”格蘭特說。
邁克爾斯又歎了一口氣。
“我希望我很快就會不暈船了。
這種閃爍的光線和布朗運動兩者加在一起,使我頭痛。
”
“船在走動!”歐國斯忽然減了起來。
現在他們在向前得去,這種感覺是錯不了的。
在遠處,皮下注射器針頭的弧形管壁似乎比以前結實了,這是因為經過微縮的光波,從管壁上反射回來的斑斑光點,已經變得模糊不清,融成一片了。
這時坐在船上就象是乘滑行鐵道火車,從一個無限延長的斜坡上滑下來似的。
向前面往上看,結實的管壁似乎已到盡頭,成了個忽閃忽閃的小小圓圈。
這圓圈慢慢擴大,然後加快了速度,接着裂開大口,把船帶進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深淵一而且到處都是閃閃亮光。
歐因斯說,“我們現在已經進入頸動脈。
”
計時器讀數是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