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使賓恩斯的心髒停止跳動多長而又不緻弄死他?”
裡德瞪大眼睛說:“不能很長。
”
“那我知道,我問你具體數字。
”
“嗯,他在昏迷狀态中,而且處于低溫冷卻下,但考慮到腦部受損的情況,我認為不能超過六十秒鐘——最多了。
”
卡特說:“《海神号》能在不到六十秒鐘的時間内沖過心髒,對不對?”
“我不知道。
”
“那麼他們就得試試。
我們把不可能的因素排除之後,剩下的,哪怕危險,哪怕隻有一線希望,就是我們将要去嘗試的事了——使心髒停止跳動,會有些什麼問題?”
“什麼問題也沒有。
用漢姆萊脫①的話來說‘隻要用一柄小小的刀子’就可以辦到。
真正的訣竅在使它重新跳動。
”
①漢姆萊脫是英國戲劇家莎士比亞(1564-1616)同名悲劇中主角的名字。
“我親愛的上校,那是你的問題和你的責任了。
”他看了看計時器,讀數是50。
”我們在浪費時間。
咱們着手進行吧,讓你的心髒專家們行動起來,我将向《海神号》上的人員發出指示。
”
《海神号》上燈光明亮。
邁克爾斯,杜瓦爾和科技服裝不整,頭發散亂地聚集在格蘭特周圍。
格蘭特說道:“就是這樣。
我們一靠攏,他們就用電擊法使賓恩斯心髒停止跳動;在我們出來的時候再使它起搏。
”
“再使它起搏?”邁克爾斯突然大聲說道。
“他們發瘋了嗎?賓恩斯的健康情況經不起那個。
”
“我猜想,”格蘭特說,“他們認為這是使命成功的唯一機會。
”
“如果那是唯一的機會,那我們就已經失敗了。
”
杜瓦爾說:“邁克爾斯,我有過心髒直視手術的經驗。
這也許是可能的。
心髒要比我們想象的堅韌——歐因斯,我們通過心髒得花多少時間?”
歐因斯從氣泡室往下瞧,“我剛計算出來,杜瓦爾。
如果不耽擱,我們能在五十五秒到五十七秒鐘内通過。
”
杜瓦爾聳聳肩說:“我們還會有三秒鐘富餘時間。
”
格蘭特說:“那我們最好就開始吧。
”
歐因斯說:“我們現在就在随着血流漂向心髒。
我要把引擎速度調大。
反正對這些引擎我也需要檢驗一下。
它那陣子被沖擊得真夠嗆。
”
一種減弱了的顫抖聲稍稍提高了音調,船在前進的感覺壓倒了布朗運動單調而古怪的振動。
“關燈。
”歐因斯說。
“我在哄着這寶貝趕路的時候,大家最好休息休息。
”
燈一關掉,所有的人又都溜到窗前去了——其中甚至包括邁克爾斯。
他們周圍的世界完全變了樣。
仍舊是血的世界。
血裡仍舊包含着各種渣渣屑屑,各種斷片和分子聚合體,包含着血小闆和紅細胞,但又多麼不同啊——多麼不同啊……
現在這裡是上腔靜脈,是來自頭部的主要靜脈,它的氧氣供應被用光了,沒有了。
紅細胞裡的氧被耗盡了,現在它裡面隻有血紅蛋白而不是氧化血紅蛋白——那種血紅蛋白和氧氣的發亮的紅色結合物。
血紅蛋白本身是藍紫色,但是在船内微縮了的光波的奇特反射下,每個紅細胞都發出藍綠而常常夾雜着紫色的閃光。
其它一切都帶着這些非氧化紅細胞的顔色。
那些血小闆在陰影裡從船旁滑過去,而船曾有兩次在現在象綠色的乳酪,在笨重地一緻一縮的白細胞旁邊經過,所幸隔着一段距離。
格蘭特再次瞧着科技的側面;這側面,帶着接近崇拜的敬仰心情向上仰着,就象目前這樣,而它本身在藍色暗影中也顯得無比神秘。
格蘭特吉诃德式①地虛幻地想着:她是藍綠色極光照射下的某個極地的冰後。
突然他感到空虛和無限思慕。
①(堂)吉诃德是西班牙作家塞萬提斯(1547-1616)所著小說《堂吉诃德》中的主人公。
所謂“吉诃德式”的人,是指不切實際,熱衷于俠義行為的空想家。
杜瓦爾喃喃地說:“壯麗啊!”——但是現在他看着的不是科拉。
邁克爾斯說:“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