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嗎,歐因斯?我将引導你通過心髒。
”
他走到他那些圖表前并且打開了頭頂上的一盞小燈。
這一來,剛才還把《海神号》籠罩在神秘氣氛的陰沉的藍光馬上就顯得昏暗了。
“歐因斯,”他喊道.“心髒圖A-2号。
進路。
右心房。
這圖你有嗎?”
“我有。
”
格蘭特問道:“我們已經到心髒了嗎?”
“你自己聽吧。
”邁克爾斯沒好氣地國答道。
“别看,聽。
”
《海神号》乘員之間是一陣令人窒息的寂靜。
他們可以聽到這聲音——象是遠處轟隆的炮聲。
其實這不過是潛艇甲闆有節奏的振動聲,緩慢而整齊,但越來越響。
傳來了沉悶的“砰”聲,接着的一聲更加沉悶,休止,然後重複,又響了一些,每次都要比以前響一些。
“心髒!”科拉說。
“這就是。
”
“對了。
”邁克爾斯說。
“大大地放慢了。
”
“我們聽到的聲音不準确。
”杜瓦爾不滿意地說。
“聲波本身太強大了,影響不了我們的耳朵。
它們使船體産生次級振動,可這就完全是兩碼事了。
在正式的人體考察中……”
“到将來那時候再說吧,大夫。
”邁克爾斯說道。
“聽起來象大炮。
”格蘭特說。
“是啊,可是這炮轟的規模倒真可觀:七十年中心跳二十億次。
”邁克爾斯說。
“比這還多。
”
杜瓦爾補充道:“每次心跳都是把我們同來世隔開的一道薄薄的屏障,每次都給我們言歸于好的時間去與……”
“目前這種心跳,”邁克爾斯說,“将把我們直接送往來世,而根本不給我們時間。
住口,大家都住口——歐因斯,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
至少我是在操縱着機器,圖表就在我面前。
可是我怎麼能找到通道呢?”
“我們不會迷路的,就是想要這樣做也做不到——我們現在是在上腔靜脈,在與下腔靜脈的接合點上。
明白了嗎?”
“明白了。
”
“好吧。
幾秒鐘以後,我們就要進人右心房,心髒的第一個腔室——而他們最好使心髒停止跳動。
格蘭特,用無線電報告我們的位置。
”
格蘭特此刻被他前面的景象迷住了,暫時忘了其它一切東西。
上腔靜脈是全身最大的一條靜脈,在它最後的一段管道裡,它接受除了肺部以外來自全身的全部血液。
它一進入右心房,就擴展成一個巨大的發出回響的房間;因為看不到房間的牆壁,所以《海神号》就象進入了一個黑暗的、廣闊無垠的大海。
心髒現在發出的是一種緩慢而可怕的轟隆聲了,這種穩定的轟隆聲每來一次,船似乎都要向上升,并且顫抖一番。
聽到邁克爾斯第二次呼喊,格蘭特才一下子明白過來,轉向他的無線電收發報機。
歐因斯大聲叫道:“前面是三尖瓣。
”
其他人員都向前觀看。
這東西在一條長長的走廊盡頭,他們可以在很遠的地方看到它。
這是三條紅色閃光的床單,在它們從船前移開的時候,在互相分離,在掀着大浪張開。
一條縫隙撕裂開來,逐漸擴大,同時三個瓣尖顫動着,各自卷向一邊。
那邊就是兩個主要的腔室之一:右心室。
就象有一股巨大的拉力在吸引着一樣,血流向這個洞穴傾注着,《海神号》随着洪流前進,因此這縫隙在以驚人的速度靠近着,擴大着,然而,血流是平穩的,潛艇幾乎毫無颠簸地航行着。
随即傳來了這兩個主要的、肌肉構成的心室收縮期的轟隆聲。
三尖瓣的瓣膜膨脹着向船的方向移過來,慢慢關攏,濕漉漉地啪哒一聲使船前方的牆閉合得隻剩一條上邊分成兩岔的直溝。
在現在關閉着的三尖瓣的另一側的是右心室。
在這個心室收縮的時候,血液不能向心房倒流,而是被迫流進并通過肺動脈。
“他們說,還有一次心跳,也就是最後一次了。
”格蘭特吼叫着,聲音壓倒了發出反響的轟隆聲。
邁克爾斯說:“最好是那樣,不然那也會是我們的最後一次心跳了。
歐因斯,隻等瓣門再次打開,你就向前沖過去,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