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候,一個低沉刺耳的聲音傳入了格蘭特的耳鼓。
這聲音慢慢響起來,格蘭特意識到呼氣開始了。
他收緊了全身肌肉,牢牢抓住通氣管。
歐因斯興高采烈地說:“工作進行得太帶勁了。
這類工作以前還沒有進行過。
”
當肺部繼續進行着緩慢但在逐漸加快的收縮運動,呼氣的刺耳聲變得更響的時候,格蘭特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在移動。
格蘭特感到他的腿從肺泡的地闆上擡起來了。
按照通常的比例,他知道肺泡裡面的氣流是微弱得幾乎覺察不到的,但根據微縮比例,這氣流現在正在加強成為龍卷風。
格蘭特拼命抓住通氣管,兩隻手、後來又加上兩條腿,都一起抱住它不放。
管子被繃緊而彈到高處,把他也帶上去了。
連那些圓石——塵埃圓石——都松動了,并稍稍有些滾動。
然後随着呼氣慢慢停止,風也慢慢息了,格蘭特寬慰地放下了通氣管。
他問道:“情況怎麼樣了,歐因斯?”
“差不多完了。
再堅持幾秒鐘,好嗎,格蘭特?”
“行啊。
”
他自言自語地數着數:二十——三十——四十。
吸氣開始了,空氣分子在撞擊着他。
肺泡壁又繃緊了,弄得他颠簸得跪了下來。
“滿了。
”歐因斯喊道。
“回到切口來吧。
”
“抓住通氣管往下拖。
”格蘭特叫道。
“快。
要趕在又一次呼氣之前。
”
他往下推,他們拖。
隻是在通氣管邊緣開始進入分界面的時候,才發生困難。
有一陣,它在那兒緊緊卡住了,就象被鉗子夾住了似的——然後随着兩片表面薄膜關閉的啪哒聲,被拖過去了。
格蘭特在一旁觀看的時間已經太長了。
現在通氣管已經安全地拉進去了,他做了一個準備動作,打算馬上跳進裂縫,并且鑽過它下邊的分界面;但是呼氣開始了,使他周圍充滿了風聲,并且搞得他步履蹒跚。
有一陣,他發現自己被夾在兩個塵埃圓石之間,而在他扭轉着身子,設法擠出來的時候,發現把胫骨擦去了一小塊皮。
(在一顆灰塵上擦傷胫骨,肯定是件值得告訴自己孫子、孫女的事。
)
他在哪裡呢?他搖晃着救生索,把它從一個圓石的裂口上解脫出來,把它拉直了。
沿着它走回裂縫是再容易不過的了。
救生索不聲不響地經過圓石頂部向上延伸,因此格蘭特把腿登着石頭,很快向上爬去。
逐漸加強的呼氣幫助他爬,所以他這次向上攀援不太費勁。
後來就更省力了。
他知道裂縫就在圓石那邊,要不是因為呼氣使得從上面過去比較容易,而且因為(為什麼不承認呢?)這樣走更令人振奮,他本來是可以從下面繞過去的。
在呼氣引起的風力達到頂點的時候,圓石從他的腳底下滾走,格蘭特兩腳騰空,升了起來。
一刹時,他發現自己高懸在空中,裂縫就在那邊,正好就在他原來設想的那個地方。
隻需要等一兩秒鐘,等呼氣一停止,他就可以迅速沖向裂口,進入血流回到潛艇了。
正在他這麼想的時候,他感到自己被狂暴地吸住往上升去,救生索完全從裂縫滑脫出來,彎彎曲曲地尾随在後面,頃刻之間裂縫也不見了。
☆☆☆
通氣管已經從肺泡裂縫裡拖出來了,杜瓦爾正在把它卷起來,送回船去。
科拉擔心地問道:“格蘭特在哪兒?”
“他在那上頭。
”邁克爾斯說道,向上凝視着。
“他怎麼不下來呢?”
“會下來的,會下來的。
我料想他還得克服點障礙才行。
”他又向上凝望。
“賓恩斯在呼氣。
呼氣一結束,他就不會有困難了。
”
“我們不能抓住救生索,把它拉進來嗎?”
邁克爾斯伸出一隻胳膊,先發制人地說:“如果你那麼做,而正好在吸氣開始迫使他下降的時候,突然拽繩子,你就可能傷害他。
如果他需要幫助的話,他是會告訴我們怎麼辦的。
”
科拉焦燥不安地觀察了一會兒,随後突然向救生索遊去。
她說:“不,我要……”
就在這時,救生索猛然一抽,悄悄地向上收縮,尾端在眼前掠過,穿出缺口不見了。
科拉尖叫了一聲,踢着水,擠命向缺口遊去。
邁克爾斯追着她。
“你起不了什麼作用。
”他喘着氣說。
“别發傻。
”
“可是我們不能讓他待在那裡不管呀。
他出了事怎麼辦啦?”
“他可以通過他的無線電同我們聯系。
”
“無線電可能會損壞。
”
“怎麼能壞呢?”
杜瓦爾也遊到他們跟前來了,他聲音哽咽地說:“它就在我眼前松開了。
我簡直不能相信。
”
三個人都向上凝望着,束手無策。
邁克爾斯試探着呼叫道“格蘭特!格蘭特!聽到沒有?”
☆☆☆
格蘭特跌跌撞撞,歪歪扭扭地向上升。
他的思路也同他的飛行路線一樣亂。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