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輕飄飄地直直走向棚屋。
我腦中一片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如果得奧出于恐懼而開槍射殺我,我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尖銳的聲波刺痛我的耳膜。
“往後退,你們其他人!她在我手上,誰敢動一下,我就幹掉她!往後退!”
于是我走到門邊,門開了,我走進昏暗的陰影中,嗅到屋裡潮濕的氣味,門在我身後砰一下關上,我靠在門上,害怕得腦袋一陣暈眩,像個老太婆打擺子似地直發抖……
那個可憐蟲看起來真是慘——好髒,好邋遢,一臉的胡茬,又醜又讨厭,而且卑屈得像卡西莫多。
然而他的眼神很堅定,那是勇者面對無可逃避的死亡,所生出的平靜與決心,他左手上有一把還冒着煙的左輪手槍。
“快!”他低啞地說,“如果這是騙局,我馬上殺了你。
”他目光炯炯望了一眼窗外,“說吧。
”
“阿倫·得奧,”我悄聲道,“你這樣做一點好處也沒有,你知道我有多麼相信你是無辜的,還有雷恩先生——上回去你囚室試驗你的那個仁慈、睿智的老紳士——還有我父親,他是退休偵查巡官。
他們都相信……”
“可是他們都救不了阿倫·得奧一命。
”他喃喃道。
“阿倫·得奧,你這樣一定會沒命的!”我叫道,“自首吧,這是你唯一的生路……”我不斷說着,已經不太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大概是在說些我們正在努力幫他的事情,而且我們有多麼确定可以救得了他。
朦胧中,聲音聽起來好遠好遠,我聽到得奧破碎的低語:“我是無辜的,小姐,我沒殺他,從來沒有。
救我,救我!”然後他跪下來吻着我的手。
我的雙膝發抖,看見冒着煙的手槍掉在地上。
我扶起他。
手攙着他瘦弱的肩膀,推開門,一起走出去。
我相信他一定很平靜地自首了。
然後我就暈過去了。
接着我隻知道,傑裡米的頭湊近我的臉,有人往我頭上潑水。
其他就是苦澀的記憶了。
每當回想起那個下午,我總是直打哆嗦。
父親和雷恩先生匆忙趕來了,我記得坐在休谟的辦公室裡,聽着可憐的阿倫·得奧自白。
我也記得他瑟縮在椅子裡,不斷卑屈地扭着憔悴衰老的腦袋,從我的臉轉到雷恩先生的,再轉到父親的。
我身心疲憊,恍恍惚惚的,而雷恩先生則一臉悲劇表情。
進入休谟辦公室一小時之前,我曾告訴雷恩先生,我在棚屋裡向得奧保證過什麼話,那一刻,雷恩先生所說的話和臉上的表情,我永遠也不會忘記。
“佩辛斯,佩辛斯!”他痛苦之極地叫着,“你不該這麼做的,我真的不知道。
我追查到一些東西——相當驚人,可是還不完整,要救他恐怕是不可能的。
”然後我才明白自己做了些什麼。
再一次,我把希望帶給這個人,又再一次的……
他回答着問題。
不,他沒有殺害佛西特醫生,甚至沒踏入那個房子……約翰·休谟從抽屜裡拿出得奧在棚屋裡的那把左輪。
“這是佛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