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得自己虛懸到空中,然後電梯加速上升時又覺得恢複了重量。
接着一減速,雙腳就飛離地面,他不由得大聲驚叫。
操作員大吼:“把你的腳套進勾欄裡,你不識字啊?”
其它人都這麼做了。
這些人嘻嘻哈哈的,看着他手忙腳亂,試圖攀回地面,他們的鞋面正頂在平行橫越地面的鉻金勾欄上,尼克進門時就看到了,卻全沒在意。
終于有隻手伸出來把他拉下,他喘着氣道謝時,電梯也停了下來。
走出門外登上看台,但覺陽光亮麗刺眼,方才對他伸出援手那人緊跟在後。
那人和氣地說:“座位很多。
”
尼克發覺自己張嘴發了一陣呆,連忙合上嘴巴。
“是啊。
”方要踏步欲行又止,說:“您不介意的話,我想在欄幹上靠一會兒。
我──我想多看看”
那人和善地揮揮手。
尼克将身子傾出肩膀高的栅欄外,盡情享受風光美景,看不見地面,地表淹沒在日益龐雜的人造結構之下,除了延綿連天的灰黯金屬外,别無地平線之可言。
他知道整個星球的地表,都鋪滿了相同的金屬外衣。
很難得看見什麼活動──除了偶而有些旅遊飛機劃過天際──可是億萬人群所形成的擁擠交通,就在這個世界的金屬表皮之下。
也看不見綠色,沒有綠色,沒有土壤,沒有人以外的生物。
但這星球上有個地方——他遙想着:皇宮,座落在整一百方公裡的天然土壤當間。
芳草蘊綠,落英缤紛。
是鋼鐵海洋中的一座天然小島,可惜他所站的地方望不到。
想必是在萬裡之外,他不曉得人生在世,總得去看看才好。
回過神來,真切感受到他終于來到川陀──全銀河的心髒,人類文明的核心。
他全沒見到川陀的弱點,沒見到起落的糧船,沒察覺到維系四百億人口的微弱血脈,隻憧憬于人類最偉大的傑作,對一個星球的徹底征服。
嗎?”
離欄邊神情木然。
電梯裡的朋友指着身邊的位子讓他坐下。
那人笑道:“我叫傑律,你第一次到川陀來?”
“是的,傑先生。
”
“想來也是,我不姓傑,傑律是我的名字,若你能領會這片如詩景畫,川陀是很迷人的。
可是本地人從不上來,他們不喜歡這裡,覺得令人神經緊張。
”
“神經緊張──對了,我叫杜尼克,怎麼會讓人神經緊張呢?很壯觀嘛。
”
“主觀意識罷,尼克。
如果你在小隔槽裡出生,在小公寓中成長,在小房間内工作,又在擁擠的日照室度假,有一天爬上來看見天地遼闊,而頭頂竟然沒有東西罩着,可真會吓得你精神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