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悠一坐當晚11點的夜車啟程了。
這時刻,暑氣已經很稀薄了。
這趟出門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情。
人讓一種“自由啦”的感覺攝住,不僅是從抛在身後的土地上,而且是從身後拉過來的時間裡。
悠一沒有一點後悔。
奇怪的是因為他愛着康子。
讓表現之苦澀歪曲了形式,如果站在這種愛的立場上,那麼,青年出行前種種冒犯的無理表現,都可以想成是給康子的餞别。
最近,他那變得認真起采的心理活動,連僞善都不怕了。
他想起自己對母親宣告的話:“反正我是愛康子的。
我隻要證明我喜歡女人就行了吧。
”——從這句話來看,他有充分理由覺得他不是為了救自己,而是為了救康子才麻煩鎬木夫人的。
鋪木夫人不知道悠一這種新的心理活動。
他隻是個十分美麗、年輕、充滿魅力可決不愛女人的青年人。
不是别人,正是她救了這個青年。
一退到東京車站深夜的走廊一角上,夫人便輕輕地吐了一口氣。
僅僅表現出哪怕真正一點兒愛的動作,也一定會讓悠一好容易安定下來的情緒失去的。
列車的震動,讓兩人裸露的臂膀老是碰擦着,每次都是她這邊裝着無意地挪開。
她害怕微微的顫抖,都會讓悠一覺察到夫人的愛,那結果隻會讓悠一厭倦。
“鎬木先生怎麼樣了?老是接到他的信……
“現在那人也還是我的結發丈夫嘛。
說過去當然也是可以。
”
“那方面也照舊嗎?”
“最近,我什麼都知道了,反倒是一副無所顧忌的腔調。
和我一起上街;老是捅捅我叫我看,‘那孩漂亮吧’什麼的。
不用說,都是男孩子羅。
”
悠一不做聲了,過了一會兒,夫人問:
“這種事,不愛聽?”
“恩。
‘青年不看女人的臉答道,“我呀,不想從你嘴裡聽到那種話題。
”
敏感的夫人,看透了藏在這任性年輕人眼裡那些孩于氣的夢想。
這可是十分重要的發現,它意味着悠一還在夫人身上追求着什麼“幻影”。
夫人多少帶着些滿足地下了決心,必須總在他的眼裡映出不具危險戀人的形象。
兩個人都累極了,不久都睡若了。
早上,在龜山換乘去烏羽的車,從鳥羽乘上志摩線列車。
開了不到一小時,就到了與本土連着一座短橋的終點——賢島。
空氣甚清新,兩個旅行者在從未到過的車站卞了車,嗅着越過英虞灣衆多島嶼飄過來的朔風氣味。
到了賢島頂部的一家旅館,夫人隻訂了一個房間。
絲毫沒有任何非分之想。
夫人讓自己所處的困難受的位置搞迷糊了。
把這稱作“愛”的話,’那真是聞所未聞的愛,任何戲劇、小說都沒有描寫過這樣的範例。
什麼都得自己決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