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度,與福克蘭群島或合恩角情形差不多。
毋庸贅言,冬季嚴寒階段,在聖誕—哈爾堡和其他港口,再沒有一艘船隻前來停靠。
在我說的這個時節,船隻仍很稀少。
至于帆船,由于擔心被堅冰封鎖航道,都到南美州智利西海岸或非洲去尋找港口,最常見的情形是到好望角的開普敦去。
幾艘小艇,有的被形成固體的海水封住,有的側傾在海灘上,直到桅冠都覆蓋着冰霜。
這就是聖誕—哈爾堡海面展現在我眼前的全部景象。
克爾格倫群島雖然溫差不大,氣候卻潮濕而寒冷。
群島經常遭受北風或西風的猛烈襲擊,并夾雜着冰雹和暴雨,尤以西部為甚。
靠近東部,雖然陽光被雲霧半遮半掩,天空卻比較晴朗。
這一側,圓形山頂上的雪線保持在海平面以上五十杜瓦茲①處。
我在克爾格倫群島熬過了兩個月之後,單等時機到來,好乘坐雙桅縱帆船“哈勒布雷納”号踏上歸途。
熱情洋溢的旅店老闆從人員平易近人和航海技術兩方面,在我面前對這艘船贊不絕口。
“你絕對找不到更好的船!”他從早到晚反複對我這麼說,“在英國從事遠洋航行的船長中,無論從勇敢無畏上,還是職業技能上,都沒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我的朋友蘭·蓋伊!……若是他更善談一些,感情更外露一些,那他簡直就是十全十美的人了!”
我決定遵照阿特金斯大叔的囑咐,一等到這艘雙桅船在聖誕—哈爾堡停泊,就去預訂船座。
停泊六七天以後,船隻就要繼續航行,向特裡斯坦達庫尼亞群島駛去,到那裡裝載錫礦石和銅礦石。
我的計劃是在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島上度過暖季的幾個星期。
然後我打算從那裡動身返回康涅狄格州。
我沒有忘記在人為的預計中為偶然留下餘地。
正如埃德加·愛倫·波所說的那樣,“時時将無法預見的、意料之外的、無法想象的因素打算進去”,才是明智的,“側面的、無關緊要的、偶然的、意外的事實,值得給予極大的考慮餘地,偶然性應該不斷地成為嚴格計算的材料”。
我之所以引用我們這位偉大的美國作家的話,這是因為,雖然我本人是實用頭腦,性格嚴肅認真,天生缺乏想象能力,但我仍然對這位描述人類奇特行為的天才詩人贊賞備至。
現在,我們再回過頭來談談“哈勒布雷納”号,或更确切地說,是我在聖誕—哈爾堡可能會有哪些登船機會。
在這個問題上,我無需擔心會感到沮喪、失望。
那時節,克爾格倫群島每年有大量船隻來到——至少五百艘。
捕捉鲸類成效卓著,人們推斷說,一隻象海豹可以提供一噸油,即等于一千隻企鵝的産油量。
而最近幾年,在這個群島靠岸的船隻已經隻有十幾艘了,大肆濫捕已使鲸魚頭數大大減少。
事實正是如此。
①杜瓦茲為法國舊長度單位,約合1.949米。
所以,即使“哈勒布雷納”号失約,蘭·蓋伊船長不來與他的朋友阿特金斯握手言歡,也絲毫不用擔心。
我會很容易找到機會離開聖誕—哈爾堡。
每天,我在港口附近散步。
太陽開始有點力氣了。
岩石、山中平台或火山岩柱,漸漸脫去雪白的冬裝。
與玄武岩斷崖成垂直方向的海灘上,長出了一簇簇酒紅色的苔藓。
洋面上,50碼到60碼長的海帶,蜿蜒起伏,随風飄蕩,猶如絲帶。
平原上,靠近海灣深處,幾株禾本科植物羞澀地擡起頭來,其中有顯花植物裡拉,原生安第斯山脈;其次是火地島大地植物區系的禾本科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