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他朝海港深處搖搖手,指着他熟悉的方向。
“在這裡談談不是很好嗎?”我拉住他,提請他注意。
“聊聊,傑奧林先生,站着聊……嗓子眼幹着冒煙……坐在‘青鹭’的一角,面前擺上兩杯威士忌茶,豈非輕而易舉……”
“我可滴酒不沾,水手長。
”
“沒關系,我喝雙份。
嗳!你可不要以為是和醉鬼打交道啊!……不!……我從來不過量,但是一定要喝足!”
我跟随這位水手長走去。
顯然,他已經慣于在酒店的水中遊泳了。
阿特金斯大叔此刻正在雙桅帆船甲闆上,忙着争議買價賣價。
我們在他旅店的大廳中坐了下來。
首先,我對水手長說:
“我正好指望通過阿特金斯,讓我和蘭·蓋伊船長搭上關系。
如果我沒有弄錯的話,他和船長特别熟……”
“呸!”赫利格利說道,“費尼莫爾·阿特金斯是個好人,他對船長十分敬重。
可是,他無論如何比不上我!……讓我給你活動活動吧,傑奧林先生……”
“難道這事這麼難辦嗎,水手長?‘哈勒布雷納’号上一個空閑艙位都沒有嗎?……我有一間最小的艙室就可以,而且我付錢的“太好了,傑奧林先生!艙面室的一側,有一間艙室,從來沒有人用過。
既然你不怕必要的時候破費……不過,我對你講句知心話:恐怕要比你想的還要機靈,比老阿特金斯還要機靈,才能使蘭·蓋伊船長下定決心接納搭船乘客!……好!一個好小夥子為你的健康幹杯了!很遺憾你不能禮尚往。
恐怕将他全部的機智都使上也不算過分!”
伴随着這句話,他閉起左眼,右眼閃射出異樣的光芒!仿佛他兩隻眼睛具有的全部勃勃生機都集中到一隻眼睛的眼球上表現出來了!毋庸諱言,這美妙的言辭結尾處,已淹沒在一杯威士忌中。
水手長并不贊賞威士忌的上等質量,因為“青鹭”的酒不過來源于“哈勒布雷納”号的食品貯藏艙而已。
然後,這個鬼家夥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隻黑而短的煙鬥,裝上煙,安上煙草帽,用力将煙鬥插在嘴角兩顆臼齒的縫隙之間,點上煙。
他噴雲吐霧,有如一艘正在生火的輪船。
他的頭部竟然在灰白色的雲霧後面變得模糊不清了。
“赫利格利先生?……”我說。
“傑奧林先生……”
“為什麼你們船長不高興接待我呢?……”
“因為他頭腦中從未考慮過船上搭乘旅客的問題。
直到現在為止,凡是這一類的要求,他總是一律回絕。
”
“什麼原因呢,我想問問你……”
“噢!因為他不願意礙手礙腳,他要行動完全自由,想去哪裡就哪裡;隻要他認為合适,就可以掉轉船頭,向北或向南,朝着日落方向或旭日東升方向,而不需要向任何人闡明理由!這南部海洋,他從沒有離開過,傑奧林先生。
我們一起在這一帶海面奔波,已經多年,東到澳大利亞,西到美洲,從霍巴特敦到克爾格倫群島、特裡斯坦達庫尼亞群島、福克蘭群島,隻有賣掉船上貨物時才停泊一下,有時直駛到南極海洋。
在這種情況下,你可以理解,一位乘客可能礙事。
再說,有誰願意登上‘哈勒布雷納’号呢,它不喜歡與微風調情,海風将它推向哪裡,就駛向哪裡。
”
我自忖,是否水手長千方百計要把這艘雙桅船描繪成一艘神秘的船隻,無目的地航行,到停泊地也不久留,是想入非非的船長指揮的高緯度地區漫遊船。
不管怎麼樣,我對他說道:
“總之,‘哈勒布雷納’号四五天以後就要離開克爾格倫群島,是嗎?”
“肯定……”
“這一次,航向是向西,朝特裡斯坦達庫尼亞群島駛去,是嗎?
“很可能。
”
“那好,水手長,這個可能對我已經足夠了。
既然你願意為我效勞,那就請你一定使蘭·蓋伊船長下定決心,允許我搭船……”
“好,這事就算辦成了吧!”
“太好了,赫利格利,你是不會後悔的。
”
“嗳!傑奧林先生,”古怪的水手長頭搖得好像剛出水一樣,反駁道,“我從來做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