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交往。
這種交往從各方面來說,都是無益的事。
他是否曾經試圖改變他的上司的想法,我不上來。
總之,肯定他堅持也是徒勞。
此後的三天,八月十日、十一日、十二日,雙桅船上補充給養和修理工⑦巴勒尼,英國船長,其探險活動見本書第八章。
作繼續進行。
可以看見船員們在甲闆上奔忙往返——水手在檢視桅杆,更換動索,将最近渡海時變松了的支索和後支索再度擰緊;上、下舷牆被浪濤所毀之處,都重新漆好;裝上新帆,修補舊帆,天氣好時,舊帆仍可使用;用木槌到處敲打,将船殼闆及甲闆上的縫隙一一填塞起來。
這些工作進行得井井有條。
海員停泊時司空見慣的那種吵吵嚷嚷,大呼小叫,争吵叫罵的情景,在這裡無影無蹤。
“哈勒布雷納”号一定指揮有方,把船員管得服服帖帖,規規矩矩,甚至寡言少語。
估計水手長與其同伴們形成鮮明對照,因為他在我面前顯得喜歡談笑,尤喜聊天——除非他隻在上岸的時候,才舌頭發癢。
終于得知,雙桅船定于八月十五日啟航。
啟航的前一天,還沒有任何迹象使我認為,蘭·蓋伊船長能夠對他的斷然拒絕回心轉意。
再說,我也沒往那兒想。
對這次意外,我已經逆來順受了。
我根本不想對别人進行非難。
阿特金斯大叔想再一次為我說項,我沒有允許。
蘭·蓋伊船長和我在碼頭相遇的時候,我們就像從未見過面、素不相識的人一樣,他從這邊走,我從那邊過。
不過,我應該注意到,有一兩次,他的态度中流露出些微的猶豫……似乎他想跟我講話……一種隐蔽的本能推動着他……但他并沒有這樣做,我也不是那種要再次挑起理論理論的人……何況,我當天就已獲悉,費尼莫爾·阿特金斯不顧我的禁令,又一次向蘭·蓋伊船長為我說情,仍然一無所獲。
正像人們常說的,這件事“已經了結”。
然而水手長卻不這麼想……
果然,“青鹭”主人問到他時,赫利格利竟然否認這盤棋已經徹底輸掉。
“很可能,”他反複說了幾次,“船長還沒有最後表态呢!”
但是,相信這位牛皮大王的話,就等于在一個方程式中,代入一個錯項。
我可以肯定,對斯庫那船隻的啟航,我已經無動于衷了。
我隻在海面上窺視另一艘船隻的出現。
“再過一兩個星期,”我的旅店老闆反複對我說,“傑奧林先生,比起你跟蘭·蓋伊船長打交道來,你要開心得多。
到那時,不止一艘船,會巴不得讓你搭乘……”
“那倒可能,阿特金斯。
不過,不要忘記,大部分到克爾格倫群島來捕魚的船隻,在這一停就是五、六個月。
我如果要等這麼長時間,才能踏上歸途……”
“不是都這樣,傑奧林先生,不是都這樣!……有的隻在聖誕—哈爾堡挨個邊就走……好機會一定會到來的。
那時候,你就一點不會後悔失去了搭乘‘哈勒布雷納’号的機會了……”
不知道我會不會後悔。
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命中注定,我要作為雙桅船的乘客離開克爾格倫群島,而且将我卷入最驚心動魄的冒險。
當時的航海年鑒上對此定會有所記載。
八月十四日晚,七點半左右,夜幕已籠罩着島嶼。
晚飯後我在北部海灣碼頭上漫步。
天氣幹燥,夜空中群星閃爍。
空氣凜冽,寒氣逼人。
這種情況下,我自然不可能散步多時。
半小時之後,我返回“青鹭”的時候,有一個人與我相遇。
他猶豫了一下,又走回來,在我面前停住。
夜色深沉,認不出這個人是誰。
一聽他的聲音,那有特征的低聲耳語,絕對沒錯,站在我面前的,正是蘭·蓋伊船長。
“傑奧林先生,”他對我說道,“明天‘哈勒布雷納’号就要揚帆啟航了……明天早晨……退潮之前……”
“何必告訴我這些呢,”我反唇相譏道,“既然你拒絕……”
“先生……我反複考慮過了。
如果你沒有改變初衷,請你七點上船……”
“确實,船長,”我答道,“我沒有料到你會回心轉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