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尋之間,赤道暖流沿群島而過,向西偏去。
群島受西南信風帶制約,暴風雨為害極少。
冬季,漂浮的冰塊常常超過群島緯度十度以上,但從未下行到聖赫勒拿島附近——大海豚也一樣,它們的天性不喜歡溫度較高的海水,也從不光臨這裡。
三個島嶼鼎足而立,相互間由不同的航道分開,寬十餘海裡,通航方便,沿海終年不凍。
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島周圍,海水有百尋之深。
“哈勒布雷納”号一抵港,便與前炮兵下士拉上了關系。
此人十分和善可親。
蘭·蓋伊船長讓傑姆·韋斯特負責裝滿水箱、購置鮮肉和各種蔬菜。
傑姆·韋斯特對格拉斯的熱情周到贊不絕口。
格拉斯則指望能賣個高價,他果然如願以償。
我們剛一抵達就發現,要在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将“哈勒布雷納”号裝備起來,到南極洋去進行計議中的遠征,是無法找到必需的物資的。
從食品來源,可以肯定,航海家經常光顧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十分有益。
航海先驅們已将各種家畜品種引進了這個群島,羊、豬、牛、家禽等等,大大豐富了這裡的食物來源。
美國帕特恩船長上一世紀末率領“實業”号來到這裡的時候,隻見到幾隻野山羊。
比他稍晚些時候,美國雙桅橫帆船“貝特西”号船長考勒庫恩在這裡種植了蔥頭、馬鈴薯和其他蔬菜。
島上土壤肥沃,蔬菜茁壯成長。
至少阿瑟·皮姆在其自述中是這樣講的,沒有理由不相信他的話。
讀者可能已經注意到,我現在談到埃德加·愛倫·波的主人公時,就好像談到一個實實在在的人,我再也不懷疑其存在了。
蘭·蓋伊船長沒有就這個問題再次詢問我,我頗感意外。
顯然,從帕特森記事簿上辨認出來的消息如此确切,不可能是臨時編造出來的。
我如果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那未免太不知趣了。
如果說我還有些猶豫不定的話,現在又出現了一個不容置疑的證據,補充了“珍妮”号大副的話。
停泊的第二天,我在安西德倫上岸。
美麗的海灘上,沙色灰黑。
我甚至考慮到,是否将這裡的海灘誤植于紮拉爾島上了,說紮拉爾島上到處皆是這種喪葬的顔色,絕對排斥白色;島民見了白色就大驚失色,甚至虛脫或驚厥。
會不會阿瑟·皮姆産生了某種幻覺,把這種不可思議的效果說成是千真萬确的了呢?……“哈勒布雷納”号如果有朝一日抵達紮拉爾島,這個問題就會水落石出了……
我遇到了前炮兵下士格拉斯——膀大腰圓,身體保養得很不錯。
外表看上去相當狡猾,我得承認這一點。
他雖已年過花甲,頭腦靈活絲毫不減當年。
除了與開普敦、福克蘭群島進行貿易以外,他還進行大宗海豹皮、象海豹油的買賣,生意十分興隆。
這位自己任命、又得到這小小移民地承認的總督,似乎很喜歡聊天。
我也就從我們第一次見面時起,毫無困難地與他搭上了話。
這次談話估計是很有趣味的,而且不僅僅在某一個方面上如此。
“經常有船隻在你們特裡斯坦達庫尼亞停泊嗎?”我問他。
“不多不少,正好,先生,”他回答我說,兩隻手交叉在背後搓來搓去,據說這是他年深日久的習慣。
“是暖季時候麼?”我補充一句。
“對,假設這一海域有寒季的話,那就是暖季!”
“那我真要恭喜你們。
不過,遺憾的是,特裡斯坦達庫尼亞一個港口都沒有,船隻不得不在海面上停泊,如果這樣……”
“在海面上,先生?……你說的‘海面上’是什麼意思?”前炮兵下士高聲叫道,激動的樣子,似乎我的話大大傷害了他的自尊心。
“我的意思是說,格拉斯先生,如果你們有靠船的碼頭……”
“那又何必呢,先生?既然大自然給我們勾畫出了這樣的海灣,在海灣裡,可以躲避海上狂風,錨泊也很方便!不,不!特裡斯坦沒有港口,特裡斯坦完全可以不要港口!”
為什麼我要讓這個正派人不快呢?他為自己的島嶼感到驕傲,與摩納哥大公有權為他小小的公國感到驕傲一樣,何怪之有!
我絲毫沒有堅持,于是我們天南海北地談起來。
他提議為我安排一次出遊,到一直伸展到中央山峰半腰的茂密森林中去飽嘗